围观的守卫们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看向方舟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恐惧?
石墩的瞳孔也是猛地收缩,脸上的疤痕都似乎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方舟,仿佛要透过装甲看到里面说话的人。“你说什么?辛首……死了?你们杀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准确地说,是HUO的‘?’之信念的传承者,以生命为代价,重创了它。我们所有人,付出了惨重代价,才侥幸存活。”雁北归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而肃穆。她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已牺牲的银鸢和宏大的“?”之信念,既抬高了己方的分量(能与这种事件关联),又暗示了己方仍有底蕴和牺牲精神,并非可以随意拿捏。
石墩沉默了,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碎石机”多管霰弹枪的枪身。隧道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他在快速消化这些爆炸性的信息,并权衡利弊。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艘船和上面的人,价值就远远超出了一般的“肥羊”。他们掌握着击杀疃首的秘密,可能拥有对抗污染的关键技术或力量(刚才那能量护盾就是证明),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的HUO核心力量有关。但同时,他们也成了巨大的麻烦——能引来第八疃和“血牙旅”的疯狂追击,谁知道还会引来什么?那个背后的“有人”,又是谁?灯塔?还是其他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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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良久,石墩缓缓开口,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实际,“‘磐石隘口’也不是善堂。我这里有两千多张嘴要吃饭,要防御野兽和像‘血牙旅’这样的鬣狗。留下你们,就是留下了麻烦,留下了可能把整个隘口拖入战火的引信。你们能给我,给这里的人,什么?”
谈判进入了实质阶段。雁北归知道,此刻必须拿出足够有分量的筹码。
“第一,情报。”雁北归伸出一根手指,“关于第八疃、辛首、以及西方路线的最新情报。包括我们掌握的关于其他疃、‘灯塔’、以及某些神秘势力(如收藏家)的动向。这些信息,对你们在这里的生存和决策至关重要。”
“第二,技术支援。”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们的机械师可以协助你们维护和升级防御工事、能源系统。方舟上携带的部分技术资料和备用零件,只要条件允许,可以共享。”
“第三,医疗援助。”她指向方舟,“我们船上有重伤员,也有专业的医疗人员和从‘绿洲’获得的特殊草药。在救治我们伤员的同时,可以酌情为你们的伤员提供帮助。尤其是……”她顿了顿,看向石墩身后几个明显带着陈旧伤残的守卫,“针对污染侵蚀和旧伤的缓解方法。”
“第四,”雁北归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石墩能听懂的意味,“一个潜在的、强大的盟友关系。如果我们能活着抵达目的地,完成HUO的任务,‘磐石隘口’将进入HUO的视野,未来在物资、情报甚至防御支援上,都可能获得正式渠道的支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面对整个黑暗的世界。”
每一条筹码都敲在石墩的心坎上。情报是生存的眼睛,技术是力量的延伸,医疗是延续的保障,而一个强大组织的潜在盟友关系……这可能是改变这个孤立据点命运的机会。尤其是最后一点,对于石墩这样曾经是正规军军官,深知组织力量重要性的人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但他依旧没有立刻答应。他看向方舟,沉声道:“我要看看你们的‘货’。那个放出能量护盾的‘东西’,还有,刚才在脑子里跟我说话的‘能人’。”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确认。
雁北归与翼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她知道,不让对方看到一些实质的东西,无法取信。
舱门再次打开了一些,零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刘乐黎走了出来,鸣魅依旧昏迷,被小心地安置在靠近门口的可移动担架上,盖着毯子,只露出那只异化特征明显的手。鸣瞳则留在舱内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