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朱温走到舆图前,手指长安,“沙陀一退,长安必乱。李茂贞、王行瑜困兽犹斗,或逃或降。传令李思安,率军两万,紧随张归厚之后,一旦沙陀军远离长安,立即兵临城下!若李茂贞等投降,便收其部众,取其城池;若其顽抗,便一举破之,迎天子还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长安经此浩劫,十室九空,正可……彻底清理一番。那些不听话的朝臣、还有那些心怀叵测的宦官、勋贵……该换换血了。”
一道道命令飞速传出,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张归厚的先锋骑兵呼啸而出,李思安的主力紧随其后,目标直指那支饥饿疲惫、即将崩溃的沙陀大军,以及那座奄奄一息的帝都。
潞州砺锋堂,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最新情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勾勒出一幅即将天崩地裂的图景。
“沙陀军断粮,军心溃散,李克用已无力控制部队,溃退在即。”冯渊指着地图,语速急促,“朱温网开一面,纵其东归,实欲半途截杀,或迫其溃散。长安城内,秩序崩溃,李茂贞等无力回天。朱温大军,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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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瞳深吸一口气:“将军,大变在即!沙陀若溃,朱温携大胜之威,必全据关中,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势不可挡!届时,天下藩镇,莫敢不从,我昭义危矣!”
李铁崖背对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独臂负于身后,一动不动。良久,他缓缓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先生,韩老,依你们之见,当如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冯渊与谢瞳对视一眼,冯渊沉声道:“为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下策,坐观其变,待朱温整合关中,挟天子以临四方,我昭义恐成其下一个目标。中策,趁朱温主力西进,河洛空虚,出兵河阳,攻其必救,或可牵制其势,然风险极大,若朱温回师,我将两面受敌。”
“上策呢?”李铁崖问。
“上策,”冯渊目光灼灼,“火中取栗,险中求胜!沙陀溃败在即,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克用麾下仍多悍勇之士。朱温欲吞并关中,挟持天子,此必触怒河东,亦为天下藩镇所忌。我可……暗中助沙陀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