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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跳荡营与弓弩营迅速向两翼展开,占据侧翼高地,弓弩手张弓搭箭,斜指前方,跳荡兵则手持刀盾,填补空隙,保护弓弩手侧翼。两翼骑兵则向更外侧移动,做出掩护侧翼、随时准备出击的姿态。
整个变阵过程流畅迅捷,各兵种配合默契,阵型转换间丝毫不乱,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与纪律性。尤其是那面盾墙长枪之阵,凝重如山,杀气森然,仿佛任何撞上去的骑兵洪流,都会被绞得粉碎。
“此乃我昭义‘铁壁阵’,专为克制骑兵冲阵所设。” 王琨朗声解释,声音通过传令兵,清晰地传遍校场,“前盾如墙,侧弩如雨,后戟如林,两翼游骑策应。纵是万骑冲阵,亦可使其撞得头破血流!”
沙陀军阵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沙陀骑兵望着那森严的步阵,交头接耳,眼中少了些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沙陀骑兵野战无敌,最头疼的便是这种结阵死守、装备精良的步兵方阵。
李存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却兴趣更浓:“好一个铁壁阵!果然坚固!然,战阵之道,贵在机变。不知若遇敌军以游骑袭扰,疲我士卒,或以抛石火攻,乱我阵脚,又当如何?”
王琨正要回答,李铁崖却抬手止住,缓缓道:“世子所言甚是。故,守阵之余,亦需锐锋破敌。” 他目光转向校场一侧那支沉默的黑色铁骑,“张横。”
身披重甲、侍立在李铁崖侧后不远处的玄甲营暂代指挥(石坚重伤未愈)的将领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在!” 声如金铁。
“命你部,演练‘锋矢突击’,目标——前方三百步,草人骑阵!”
“得令!”
玄甲营将领起身,大步走下检阅台。很快,那两百玄甲重骑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尽管只有两百骑,但人马俱甲,黑色的甲叶在秋阳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沉重的马蹄踏地声整齐划一,如同闷鼓敲在人心头。他们并未像沙陀骑兵那样散开奔驰,而是迅速收缩,前排骑士将长达一丈八尺的马槊齐齐放平,后排则持握加长的环首直刀或铁骨朵,形成一个极小的、却尖锐无比的楔形阵——锋矢阵。
“玄甲营,锋矢阵,突击!” 将领一声令下。
“杀——!”
两百骑士齐声暴喝,声虽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杀气。下一刻,锋矢阵开始加速!初始缓慢,但速度提升极快,沉重的战马在骑士驱策下奋力奔驰,铁蹄翻飞,卷起滚滚烟尘。那面由马槊组成的钢铁箭头,在加速中仿佛撕裂了空气,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惨烈气势,向着三百步外那片模拟骑兵集群的草人阵狂飙突进!
百步!马槊端平如林。
五十步!冲锋速度达到顶峰,大地在颤抖。
三十步!怒吼声与铁甲轰鸣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轰!!!”
黑色的锋矢,狠狠撞入了草人“骑阵”!木杆折断,草屑纷飞,模拟的“敌骑”被轻易撕碎、撞倒、践踏!玄甲重骑冲锋之势不减,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将“敌阵”穿透,从另一侧呼啸而出,奔出百余步后方才缓缓减速,重新整队。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暴烈无比,虽然只是演练,但那股无坚不摧的毁灭性力量,已深深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
沙陀军阵中一片寂静。许多沙陀骑兵脸上的骄矜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骇然。他们自诩骑射无双,冲锋悍勇,但何曾见过如此纯粹依靠重量、速度与钢铁碾压一切的骑兵战法?这完全是为正面摧毁一切抵抗而生的杀戮机器!即便只有两百骑,其展示出的破阵能力,也足以让任何将领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