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阵中央,王琨眼神锐利如鹰。“终于来了……” 他心中默念,手中令旗连续挥动。
昭义圆阵再次变化!面对沙陀骑兵的决死冲锋,东南角的跳荡兵并未如常规般结盾死守,反而在军官喝令下,猛地向两翼散开,露出了一个……狭窄的缺口?缺口之后,并非是预想中的弓弩手,而是数十名手持长柄大斧、重锤、铁锏的壮硕士卒,以及更多平端长枪的枪兵!他们身后,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镞直指缺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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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骑阵!” 有沙陀将领惊呼。这是专门针对骑兵冲锋的死亡陷阱,以缺口诱敌,两翼夹击,辅以近距离致命打击!
冲锋中的周德威也看到了这突兀的缺口与其后森然的兵刃,心中警铃大作!但骑兵冲锋,势成难止,此刻掉头或转向,只会将侧翼暴露给敌人,死得更快!
“不管他!冲过去!凿穿他们!” 周德威嘶声怒吼,一夹马腹,速度再增!他赌昭义军这个临时布置的“陷骑阵”不够厚实,赌沙陀骑兵的冲击力能一举穿透!
五十步!三十步!沙陀骑兵已能看清对面昭义士卒眼中冰冷的杀意(演练中亦是全力)。
二十步!最前排的沙陀骑兵甚至能感到对面枪尖的寒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昭义圆阵那看似散开的两翼跳荡兵,并未从侧翼夹击,反而在沙陀骑兵冲入缺口前的刹那,猛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裹着厚布蘸满白灰的短矛、铁骨朵,奋力向前投掷而出!不是射人,而是……射马!
同时,缺口后那些手持重兵器的壮汉发一声喊,并未迎击骑兵正面,而是猛地蹲下,将手中重斧、大锤,狠狠扫向冲入缺口的沙陀战马前腿!
“希津津——!” 战马惊嘶!前排数匹沙陀战马被短矛、骨朵“砸”中胸颈,或被重兵器扫中前腿,虽不真伤,但按照规则,马匹“受创”失去行动力,骑士也算“阵亡”。顿时有十余骑人仰“马”翻,堵塞了本就狭窄的缺口!后续沙陀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枪兵,刺!” 王琨令旗挥下。
缺口后的长枪兵如林刺出!虽然枪头包裹,但力道十足,混乱中的沙陀骑兵避无可避,胸前、马身顿时白点斑斑,又有数十骑“伤亡”退出。
“两翼合拢!弓弩手,自由射击残敌!” 王琨乘胜追击。
散开的两翼跳荡兵迅速合拢,将缺口重新堵死,将陷入混乱的沙陀前锋与后续部队切割开来。弓弩手则向被隔在外围、失去速度的沙陀骑兵后队泼洒箭雨。
周德威身在前锋,坐骑“前腿中招”,按规则落马,虽气得哇哇大叫,也只能恨恨退出。失去指挥的沙陀骑兵陷入短暂混乱,虽奋力反击,骑射依然精准,给合拢的昭义军造成不少“伤亡”,但冲锋势头已失,被昭义军凭借严整的阵型与配合,一点点挤压、消耗。
当代表推演结束的金锣敲响时,校场上一片狼藉,尘土混合着飞扬的白灰,模糊了视线。双方士卒大多身上“挂彩”,气喘吁吁。
裁判官迅速清点。结果很快呈上检阅台:
沙陀“黑鸦都”五百骑,判定“阵亡”或“失去战力”者,二百八十七骑。昭义军五百步卒,判定“阵亡”者,二百三十九人。剩余还能战者,沙陀军略多,但昭义军阵型相对完整,且控制了中央旗鼓。
从交换比和战术目标看,沙陀军意图破阵未果,反遭重创,未能夺取中央旗鼓;昭义军虽然损失不小,但成功守住阵型,击退敌骑冲锋。裁判官斟酌再三,最终宣布:“推演结果——平局!然,昭义军成功‘守御’,沙陀军未竟‘破阵’之功,故,昭义军稍占优势!”
“平局”的判定,让双方都有些意外,也都能接受。沙陀军虽未能取胜,但其骑射之精、冲锋之悍,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昭义军则在劣势兵种下,凭借严谨的纪律、灵活的变阵和针对性的战术,顶住了沙陀铁骑的猛攻,甚至稍占上风,其坚韧与谋略,同样令人不敢小觑。
校场上,双方“存活”的士卒在军官带领下,相互致意,虽鼻青脸肿、满身白灰,倒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毕竟,这是演练,非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