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沙陀王宫。
李存勖接到密报,先是愕然,随即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复仇的酣畅:“好!好!王镕老匹夫,背信弃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传令,以本王名义,撰文公告天下,痛斥王镕反复无常,背盟负义,今遭天谴,实乃自取!号召成德忠义之士,弃暗投明,共诛国贼(指可能的弑主者)!再,命周德威,加紧对邢、洺前线施压,并多派细作潜入成德,探查虚实,若有可乘之机……” 他眼中寒光闪烁,未尽之意,昭然若揭。王镕若死,成德内乱,正是沙陀趁虚而入、报仇雪恨,甚至攫取地盘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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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梁王府。
朱温的反应则复杂得多。初闻王镕遇刺,他眉头紧锁,独目中闪过一丝惊疑。王镕虽首鼠两端,然其活着,成德便是一个可以牵制沙陀、威胁昭义的重要棋子,也是他与河北诸侯之间的缓冲。如今这颗棋子突然有崩坏之危,局面顿时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是何人所为?”朱温沉声问,“沙陀?昭义?还是成德内部?”
敬翔沉吟道:“沙陀报复,动机最足,李存勖年轻气盛,或有此胆。昭义李铁崖,阴险隐忍,或欲搅乱局势,浑水摸鱼。然,以成德府邸守卫之严,能行此雷霆一击,更兼内应有之兆……恐怕,成德内部不满王镕者,亦大有人在。尤其是其世子王昭祚,与王镕政见不合,早有传闻……”
“查!给某查清楚!”朱温断然道,“同时,以朝廷名义,下诏慰问,遣御医,赐丹药,务必保住王镕性命!至少,要稳住成德局面,不能让其立刻崩盘,落入沙陀或昭义之手!告诉杨师厚、葛从周,加紧备战,尤其是防备沙陀趁机大举东进!再,速派使者,密会成德军中实权将领,尤其是与王镕不睦者,许以高官厚禄,务必将其拉拢过来,绝不能让成德倒向沙陀!”
当关于镇州惊变的绝密情报,通过察事房以最快速度呈于案头时,李铁崖正与冯渊、王琨商议春耕与防务。看过密报,他沉默良久,双目之中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王镕……果然出事了。”李铁崖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意外,“而且,是刺客直入节堂,目标明确,内应显然。冯先生,你之前所料,成德内部不稳,人心离散,竟一至于斯。”
冯渊捻须,眼中也有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深思:“此事,确比老朽预想的更为激烈。刺杀主君,乃泼天大罪。动手者,无论成败,皆已自绝于天下。观其行事,狠辣果决,不似寻常内斗,倒有几分……死士风范。沙陀报复,固然可能,然其新败之余,能否在成德腹心之地策划如此周密行动?昭义离得远,手更难伸那么长。老朽以为,恐怕……另有黑手,或几方合力,利用了成德内部矛盾。”
“黑手?”王琨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