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废物!葛从周那个老匹夫,坐拥大军,拦不住李铁崖过河!叔父(朱温)的援军,现在还没影!城外的贼子,攻势一日猛过一日!城里的这些贱民,还有那些将领,个个都该杀!” 他一脚踹翻案几,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去!给老子再抓一批散播谣言的,还有那些作战不力的,全部拉到城头,当众斩首!首级悬于城门!老子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摇军心!”
“将军,不可啊!”一名老成些的幕僚硬着头皮劝道,“连日激战,将士本已疲惫惊惧,若再行杀戮,恐生变故……”
“变故?”朱友宁狞笑着打断他,“老子手里有刀,谁敢生变?去!执行军令!再有敢劝者,同罪!”
血腥的镇压再次上演。数十名被指“动摇军心”、“作战不力”的士卒乃至低级军官,被拖上城头,在守军惊恐的目光中,被当场斩首,头颅悬挂在显眼处。鲜血顺着城墙滴落,更浓重的恐惧与怨恨,在守军心中弥漫。
赵烁站在北门城楼,看着不远处同袍被斩首示众的惨状,听着朱友宁亲兵传达的、充满猜忌和威胁的“整肃”命令,又摸了摸怀中那封滚烫的密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当夜,三更。洛阳城北,万籁俱寂,只有昭义大营方向,隐约传来的战鼓声和城外巡营的火光。北门内侧,约定好的三堆篝火,悄无声息地被点燃,在漆黑的夜色中,如同三只诡异的眼睛。
城外,一直密切监视的李嗣肱所部,立刻发现了信号。
“成了!”李嗣肱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传令,先锋队,上!其余各部,准备跟进!发信号,告知主公,北门有变!”
几乎同时,接到信号的李铁崖,在中军大帐霍然起身,双目之中,寒光如电。
“传令!全军总攻!目标,洛阳北门!”
“咚!咚!咚!咚!咚!”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促、更加狂暴的战鼓声,如同来自地狱的雷鸣,骤然响彻邙山夜空。蛰伏的昭义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向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通往帝国东都的大门,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咆哮。洛阳城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