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府,李茂贞的怒气已经累积到了顶点。窦氏的覆灭,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个重要的外围盟友和财源,更是对他威望的沉重打击。李铁崖在关中大肆扩军,设立“镇戍营”,摆明了是要将他李茂贞彻底锁死在凤翔一隅。
“李铁崖!欺人太甚!” 李茂贞在节堂内咆哮,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真当某李茂贞是泥塑木偶,任他揉捏吗?他在关中招兵买马,某便坐视他坐大不成?”
“太尉息怒。” 谋士劝道,“李铁崖携大胜之威,挟天子以令诸侯,眼下锋芒正盛。其军亦颇精锐。此时硬撼,恐非上策。不若……联络华州韩建、邠宁王行瑜,乃至同州刘知俊,共谋之。许以厚利,陈说利害,李铁崖在关中倒行逆施,诛锄异己,今日是窦氏,明日安知不是我等?韩建首鼠两端,王行瑜、刘知俊亦非甘居人下之辈,或可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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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贞眼中凶光闪烁:“韩建那个老滑头……王行瑜、刘知俊,倒是可以一试。还有,给汴梁的朱全忠去信!告诉他,李铁崖在关中坐大,下一个就是他朱全忠!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另外,” 他压低声音,“关中那些豪强,对李铁崖真是心服口服吗?窦氏之血,可未必能浇灭所有人心中的火!给咱们在长安的人传信,多撒些银子,多递些话……就算不能立刻掀翻他,也要给他多制造些麻烦,让他不能安心练兵!”
类似的密谋与串联,也在华州、邠州等地悄然进行。韩建收到李茂贞的密信,心中矛盾重重。他既怕李铁崖吞并自己,又不敢轻易与李茂贞联手,更担忧朱温的态度。只能继续敷衍,暗中加紧戒备,并悄悄向长安派遣更多眼线。
潼关以东,朱温虽然新败,元气未复,但接到李茂贞的密信和李铁崖在关中大肆扩张的消息,仍是又惊又怒。他严令陕州、虢州等地加强防备,并开始筹划新一轮的军事行动,目标直指河阳、怀州,试图迫使李铁崖分兵,缓解关中压力。
就连北方的沙陀,态度也开始变得微妙。李存勖乐见朱温受挫,但对身边崛起一个同样强悍的李铁崖,也并非全无戒心。向河东购马的请求,被以“战马稀缺”为由,暂时搁置了。
长安行营内,关于各方异动的密报,雪片般飞来。李铁崖站在重新绘制的巨幅天下舆图前,双目深沉。图上,代表各方势力的标记犬牙交错,而他所在的关中,看似稳固,实则被李茂贞、韩建、朱温、乃至更远的杨行密、沙陀,隐隐包围。
新军未成,镇戍营初立,财用犹匮,而四面之敌,已蠢蠢欲动。
“根,扎下去了。枝,也开始抽了。但这风雨,也快要来了。” 李铁崖低声自语,手指抚过舆图上凤翔的位置,“李茂贞……你会是先忍不住的那一个吗?”
他转身,看向肃立身后的冯渊、李嗣肱等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与决断:“新军操练,再加紧!镇戍营整顿,不可松懈!粮秣军械,务必保障!告诉李嗣肱,某给他半年时间。半年后,某要这三万新卒,可堪一战!”
“至于外敌……”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要战,那便战!但何时战,在何处战,得由某说了算!传令潼关、同州、华州方向各军,加强戒备,多派斥候。凡有敢越境挑衅者,不必请示,坚决回击,打疼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