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崖顺势派兵进入同州要地,名义上是“协助防御”,实则将同州也纳入了控制。刘知俊得以保留节度使名号,但实权已被极大削弱,成了依附于李铁崖的半傀儡。
至此,李铁崖以长安为中心,东控同州,西降华州,北定邠宁,对关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割据势力——凤翔李茂贞,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关中大局,已然明朗。
长安行营内,气氛却并未因接二连三的胜利而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肃穆。所有人都知道,李茂贞绝非韩建、王行瑜可比。凤翔(岐)军实力雄厚,李茂贞本人也是久经战阵、心狠手辣的枭雄,经营凤翔多年,根基深厚。困兽犹斗,何况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猛虎。
“李茂贞已将散在各地的兵力向凤翔府城及周边险要收缩,并大肆征发丁壮,加征粮赋,摆出了死守决战的架势。其治下州县,也加强了管控,严防我方细作。看其动向,是打定主意,要倚仗凤翔城高池深,与我军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了。” 冯渊指着沙盘上凤翔一带密密麻麻的敌军标记,语气凝重。
“他还向河东李存勖、汴梁朱全忠,乃至西川王建、淮南杨行密都派出了求援使者,许以厚利,请求发兵牵制我方。” 崔胤补充道,“不过,李存勖正与朱全忠在河北激战,无暇西顾。朱全忠新败,元气未复,且忌惮李存勖,短期内难以大举西进。西川、淮南路途遥远,且与李茂贞并无深交,出兵可能不大。但也不可不防。”
“求援?” 李铁崖嗤笑一声,“远水不解近渴。李茂贞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凤翔的城防和他那几万兵马,能拖住我们,拖到出现变数,或者拖到我们师老兵疲。” 他走到沙盘前,双眼盯着凤翔的位置,“他想死守,消耗我们。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
“主公之意是?” 贺拔岳刚刚从邠州赶回,风尘仆仆,闻言立刻问道。
“凤翔城坚,强攻伤亡必大。李茂贞经营多年,城中粮草军械储备应当充足,短期内难以困死。” 李铁崖缓缓道,“所以,此战,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既要打,又要围,更要让李茂贞内部自己乱起来。”
他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张横。”
“末将在!”
“你部新定华州,需留兵镇守,肃清残敌,整编降军。你亲率主力,移驻此处的岐山(今陕西岐山),做出从东面威逼凤翔的姿态。多派游骑,切断凤翔与东部属县的联系,但不急于攻城。”
“得令!”
“贺拔岳。”
“末将在!”
“你部暂驻邠州,但需派遣精锐骑兵,不断袭扰凤翔北面、西面。不必求大战,以烧其粮草、劫其辎重、掠其郊野、断其樵采为主。要让凤翔周边,鸡犬不宁,让李茂贞的援兵和粮道,不得安宁!”
“末将领命!定让李茂贞夜不能寐!” 贺拔岳狞笑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