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严苛到近乎残忍的命令下达下去。凤翔城内的气氛,从惶惶不安,变成了肃杀和恐惧。李茂贞试图用铁血手段,强行捏合人心,压制任何不稳的苗头。他亲自带着亲卫“铁林都”日夜巡城,处决了几个“散播谣言”的平民和“巡查不力”的低级军官,将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街市示众。一时间,城内噤若寒蝉,人人自危,但那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危机感,并未消失,反而在恐惧的掩盖下,愈发深重。
与凤翔城内的肃杀压抑相比,城外的昭义军大营,则显得井然有序,甚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中军大帐内,李铁崖听取着各部的汇报。
“……李茂贞加强了城内管制,斩杀了几人,暂时压制了不稳迹象。但其手段酷烈,恐更失民心。” 冯渊汇报着细作传回的情报。
“垂死挣扎罢了。” 李铁崖不以为意,“越是如此,反弹之时便越厉害。贺拔岳、张横那边袭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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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拔将军遣轻骑焚其三处粮队,杀散其催粮兵数百,北面州县已不敢轻易运送粮草入城。张将军在东面擒获其信使数批,截获李茂贞向汴梁、河东求援的密信,已按主公吩咐,修改其中部分内容后,故意放其一二入城,又另遣人将信之副本散于城内。” 贺拔岳部将回禀。
“好。” 李铁崖点头,“李嗣肱,你那边如何?”
“回主公,大营已稳固,攻城器械打造逾七成。末将每日派嗓门大的军士,到城下喊话,宣读朝廷赦免檄文,告以王行瑜之下场,韩建之现状。前日还将数十名邠宁军俘虏放归城下,让其诉说主公宽大,王行瑜部卒多被收编,有酒肉吃,有饷银拿。” 李嗣肱咧嘴笑道,“城上守军听着,这几日射下来的箭都稀疏了不少。”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你做的不错。” 李铁崖赞许道,“不过,光是喊话和放归俘虏还不够。李茂贞经营多年,其牙兵‘铁林都’是其死忠,寻常手段难以动摇。要想破城,需得从内部着手。”
他看向冯渊:“冯先生,我们在城中的人,进展如何?可能接触到守门将领,或李茂贞身边近人?”
冯渊沉吟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目前已与数名中下层军官搭上线,但多为看守次要城门或夜巡之人。李茂贞的核心部将和亲卫将领,防范甚严,难以接近。不过,据内线回报,李茂贞之子李继筠,与其父颇有不同,性情略显怯懦,且对当前局势深感忧虑。其左右,或有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