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清点家底

铁槊镇唐末 娱乐至宝 2081 字 5个月前

“今岁秋收已毕,据报各地收成尚可,尤其关中、河中平稳。预估全年赋税,或可比去岁增收一成至一成五。然河套屯田初见成效,马政初兴,洛阳重建仍需投入,昭义安抚亦需钱粮,所增岁入,恐大半仍将投入此等紧要之处。”

殿中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数字是冰冷的,却清晰勾勒出秦国的现状:拥有四百二十余万人口,二十一万余军队,控制着关中、河套、洛阳等战略要地,但疆土新拓,百废待兴,财政紧绷,核心区域(关中)承载着过重的负担。

“二十一万人吃粮,四百二十万人供养……”李铁崖缓缓重复着关键数字,独目深邃,“兵民之比,已近二十取一。库中结余,仅够年余之备。冯卿,崔相,这便是我秦国今日之家底。”

冯渊沉声道:“王爷,兵贵精不贵多。二十一万兵,若皆是敢战能战之卒,足可横扫一方。然目前,堪野战争锋之精锐,仅半有余。当务之急,乃汰弱留强,勤加操练,尤其是河套骑兵、洛阳陌刀军、昭义兵,需练成真正可依为干城的强军。至于马政、军械,更需持之以恒,不急不躁,然投入不可稍减。”

崔胤亦道:“王爷,民力已疲。关中虽复,远未殷实。河中、河阳、昭义、洛阳,皆疮痍未复,河套更需长期经营。为国长久计,未来三五年,当以‘静养’为要。对内,轻徭薄赋,鼓励耕织,兴修水利,招徕流亡,使生民得以喘息,户口得以滋生。对外,暂取守势,东联(汴洛残余,以牵制河东)南和(蜀、吴),北抚诸胡。待关中、河中仓廪充实,河套马匹成群,洛阳、昭义稳固,再图进取,方是万全之策。”

杜让能补充道:“崔相所言,老成谋国。此外,吏治关乎民心。新政推行,清丈田亩,核定户籍,触及豪强,虽有成效,亦生怨言。当此时,更需慎选牧守,严惩贪墨,确保政令清明,百姓得其实惠,方能使归附之心稳固,财赋之源不绝。”

李铁崖静听良久,手指在沙盘边缘的潼关处轻轻敲击。沙盘上,代表己方的青旗,西起陇边,东至洛阳,北抵河套,看似连绵,实则新附之地,颜色浅淡。而东方,代表李存勖的黑旗,已几乎覆盖整个河北,正虎视眈眈,向河南蔓延。

“诸公之言,皆在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朱温败亡,中原无主,李存勖虎视眈眈,天下人皆以为我将与之争锋。然,争一时之意气,不如固百年之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每一位重臣。

“既定国策,便依此而行。未来三到五年,我秦国,不求虚名,不务远略,但求四个字——深根固本!”

“崔相,民政之事,全权托付于你。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招抚流亡,兴修水利,整饬吏治。孤要看到,关中的田野更加丰饶,河套的牧场更加繁盛,洛阳的街市渐渐恢复人气。户部的册子,每年的户口、田亩、钱粮,都要有实实在在的增长!”

“冯卿,兵者,国之大事,托付于你。汰弱练强,骑兵、陌刀、劲卒,此三支精兵,务必练成国之利刃。军器监,扩大规模,精进工艺。河套马政,乃未来骑军脊梁,不惜工本,全力支持贺拔岳。四方镇戍,严密警戒,尤其东面,王琨、张横处,绝不可松懈。但无孤之命,不得擅启边衅。”

“杜卿,你协理崔相,监察吏治,宣导教化,务必使新政惠民之心,深入乡里。”

“至于外务,”李铁崖走回舆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对李存勖,虚与委蛇,贺其‘讨贼之功’,多送名马珍宝,言辞务必谦恭。遣使往来,不妨频繁些,多探听其境内虚实,尤其是新附之魏博、成德人心。汴洛残局,暗通款曲,使其不能轻易归晋,为我东面屏障,多拖延一日,我便多得一分喘息之机。对蜀、对吴,维持商路,礼节往来即可。”

他转过身,双目之中,闪烁着务实而锐利的光芒:“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让李存勖去应付汴洛的烂摊子,去应对淮南杨行密的猜忌,去消化他骤然膨胀的疆土。我秦国,便在这关中、河套、洛阳之地,默默耕耘,积蓄钱粮,训练士卒,打造器械,繁育战马。”

“待到府库充盈,兵精粮足,民心归附,时机成熟之日……”李铁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内敛而磅礴的意志。

“诸卿,”他最后说道,“这盘棋,才刚刚到中局。比拼的不仅是战场上的刀兵,更是庙堂中的筹算,是府库中的钱粮,是田野里的禾粟,是工匠坊中的铁锤,是牧人鞭下的马群。孤,与诸公共勉之!”

“臣等谨遵王命!必竭尽全力,固我秦基!”众人轰然应诺,声震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