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引人注目的是“外蕃”使节。原本因中原战乱而疏于往来的回鹘、吐蕃、南诏、契丹乃至更远的中亚城邦使者,在这个春天仿佛约好了一般,或接踵而至,或增派使团。他们带来的贡礼琳琅满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从那每日穿行街市的缴获队伍上移开,更对秦军在陇右摧枯拉朽般的胜利感到震惊。
鸿胪寺的馆舍一时间人满为患。使者们相互打听,议论纷纷。
“唐军……似乎真的不一样了。那个独掌大权的秦王,好生厉害!”
“兰州、会州,那可是吐蕃经营多年的要地,说破就破了……”
“听说缴获的牛羊马匹,塞满了长安的仓库和牧场。你看这市面,比前几年朱全忠在时,繁华了不止一筹!”
“莫非……这大唐的气数,又回来了?”
朝会上,当各方使者依次献礼时,气氛也与往年截然不同。皇帝李晔依旧端坐御榻,但所有人的目光,却更多地在御阶之侧、紫袍玉带的秦王李铁崖身上流转。李铁崖面色沉静,对各方使者的恭维贺颂,只是微微颔首,但其存在本身,便是无言的威慑与荣耀的象征。
归义军使者曹延禄,在人群中激动得难以自抑。他亲眼看到了秦军的强大,看到了长安的复苏,更从冯渊处得到了秦王已遣人携带密信与支援前往沙州的承诺(尽管具体细节未言明)。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束坚定而强烈的曙光,沙州有救了!他在朝会上,以最隆重的礼节,代表曹仁贵和沙瓜军民,向皇帝和秦王表达了至深的感激与忠诚,其情其景,令闻者动容,也向四方昭示:即便远在绝域,依旧有心向大唐的孤忠,而大唐,仍有能力庇护她的子民。
小主,
秦王府,承运殿后轩
与外界的喧嚣和朝堂的盛况相比,秦王府深处却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冷静。李铁崖卸去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袍,倚在轩窗边的软榻上,听着冯渊、崔胤、杜让能汇报近来各方动态及府库收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