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活地图

“野狼峪我知道,上次追狍子差点迷路!”

沙盘一下子把抽象的地理概念变得具体了。

可问题很快也来了。沙盘做好没两天,杨帆派铁柱带个小队,按照孙老爷子说的、沙盘上标注的一条近路,去西边一个山坳里侦察。结果铁柱他们按图索骥,走到半道,发现孙老爷子记忆里的那条小路,早就被山洪冲垮了,前面是断崖,根本过不去。队伍白白绕了一大圈,耽误了大半天工夫,差点没赶上回来吃晚饭。

铁柱回来,累得够呛,也没客气,直接找到孙老爷子:“老爷子,您这地图不准啊!那条路早没了,害我们好一通爬!”

孙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两声:“年头久了,山也会变模样嘛……俺这脑子,也记不全乎了……”

杨帆没责怪老爷子,他知道人的记忆难免有误差,山体地形也确实会随时间变化。“这事儿不怪老爷子。说明咱们这沙盘,不能光靠一个人记,得实地去走,去量,去校正!”

他立刻组织了几支精干的小队,每队带上一个识字的(主要是跟杨帆学认字进步快的,比如石头),配个老向导(不光是孙老爷子,还有其他几个常进山的猎户或樵夫),带上绳索和简陋的测量工具(主要是用步伐丈量距离,用树枝和绳子做简易的直角器、水平仪),分头行动,对沙盘覆盖的区域进行实地勘测。

要求很细:山有多高(估测),坡有多陡,路有多宽,河有多深,哪里有山洞,哪里林密,哪里是开阔地,都要尽量记下来。特别强调,所有能找到的水源,无论是山泉、溪流还是水洼,以及确认过可以食用的野果树、野菜分布地,都必须重点标注。

这可是个辛苦又危险的活儿。勘测小队风餐露宿,攀崖涉水。有一次,一支小队在勘测鬼见愁边缘时,一个队员不小心踩进了表面覆盖着落叶的泥沼,幸好旁边人反应快,用绳索和树枝把他硬拉了回来,吓出一身冷汗。这也证实了孙老爷子关于沼泽的警告,小队立刻将那片区域详细标注为“危险禁入”。

带着一身泥土和疲惫,勘测小队陆续返回。他们带回来的,是更精确、更详细的信息。哪个山梁后面还有个隐蔽的山坳,哪条河谷夏天水大、冬天干涸,哪个山头是制高点,可以俯瞰大片区域……这些细节被一点点补充到沙盘上。

王铁锤他们忙着修改:铲平一些土堆,又堆起新的;挖深某些沟壑;移动代表树林的树枝范围;用不同颜色的小石子区分主要道路、小径和危险区域;用细小的蓝布条贴在凹处,代表水源;甚至用晒干的、染成不同颜色的野果和野菜标本,小心地固定在相应位置,表示可食用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