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堆积的冰排被巨大的爆炸力掀飞、炸碎,如同千万把白色的利刃,混合着汹涌的河水,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下游狭窄的河道猛冲而下!
正在河滩上围攻李铁山等人的日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这裹挟着无数锋利冰块的狂涛吞没!惨叫声被雷鸣般的水声淹没,人体被巨大的冰排撞击、撕碎,鲜红的血液顷刻间染红了浑浊的河水,在白色的冰凌间迅速扩散,触目惊心。
李铁山和几名断后的战士,在爆炸响起的瞬间,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与冲到近前的几名日军同归于尽。
侥幸借助洪水冲击逃到对岸的副排长和几名战士,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激战的河滩已是一片狼藉,漂浮着破碎的冰块、木屑和残缺的尸体,河水被染成了刺目的淡红色,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诡异而悲壮的光泽。
消息传回鹰嘴涧,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杨帆久久伫立,望着洞外那看不见的远方,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李铁山,那个不爱说话却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老兵;栓子,那个在夜校里学字最认真的小伙子……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记全的战士……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部分战友的生还,也暂时粉碎了鬼子这一次的围堵企图。
但杨帆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悲痛,更是一种锥心的刺痛。
“我们太被动了……”他转过身,声音沙哑而沉重,目光扫过陈明、青山、王老蔫等人,“鬼子卡住了我们的咽喉,我们却像瞎子、聋子一样,直到刀子割到肉才知道疼!李铁山他们……是用命在给我们报信啊!”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上面的地图跳了起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看得见,听得着!必须把眼睛和耳朵,放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去!”
“王老蔫!”杨帆的目光如同利剑,射向保卫科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付出多大代价!我要你在一个月内,重建、并且扩大我们的情报网!不仅要覆盖周边据点,还要想办法渗透进县城!我要知道鬼子什么时候出动,走哪条路,有多少人,带什么装备!”
“是!”王老蔫挺直身体,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豁出命,也把情报网铺开!”
洞外,冰河依旧奔流,那抹血色或许很快会被新的泥沙覆盖,但这场冰河血战的教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了每个人的心上。情报,比子弹更珍贵;先知,比勇敢更重要。重建之路,注定要用鲜血和智慧共同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