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涧的晨雾尚未散尽,王老蔫如同往常一样,在密营外围的警戒线上无声地巡视。他的脚步比猫还轻,目光却比鹰隼更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一根折断的草茎,一块被翻动过的石头,或是远处林鸟惊飞的异常轨迹。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一阵极其微弱、富有节奏的啄木鸟敲击树干的声音,从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不是真正的啄木鸟,那节奏过于规整,带着人为的刻意。
王老蔫身形一顿,立刻隐入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侧耳细听。片刻后,他也用指尖在一块青石上,敲出了一段复杂的回应。
不多时,一个穿着破烂猎户装、脸上涂着泥灰的瘦小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闪出,迅速靠近。是“鹞子”,王老蔫手下最得力的侦察员之一,被派往山外据点活动已有半月。
“科长,”鹞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货郎’传回消息,后天,农历十七,上午九时左右,鬼子一支运输队,从县城出发,往黑石砬子据点运送补给。押运兵力,日军一个小队,伪军一个排,配备两挺轻机枪。关键是,车上除了常规的粮食被服,还有一批刚从后方运来的弹药,以及……两部备用电台!”
“电台?”王老蔫眼中精光一闪。支队现在只有一部电台,电池也靠接济,通讯能力严重受限。若能再缴获两部,意义非凡。
“路线?”王老蔫追问。
“必经野狼坡!‘货郎’亲眼看见他们征用了熟悉那条路的老车把式。”鹞子肯定地说。
野狼坡!王老蔫心中迅速勾勒出那里的地形——一条狭窄的之字形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崖,一侧是长满灌木的深沟,坡顶视野开阔,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更重要的是,那里距离鹰嘴涧足够远,不易暴露密营位置。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货郎’的表弟在伪军运输队里当伙夫,亲耳听到鬼子军官交代路线和注意事项,还看到车上用帆布盖着的箱子,印着通讯器材的标记。”
王老蔫不再犹豫:“你立刻回去,通知‘货郎’,按兵不动,注意安全。我马上向司令汇报!”
当王老蔫将这份详实得令人吃惊的情报摆在杨帆面前时,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火热。
“好!老王,你这张网,开始捕到大鱼了!”杨帆用力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立刻召集陈明、铁柱等骨干,在沙盘前进行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