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来了。那个老警察睡梦中咂咂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要喝水。赵永贵立刻站起身,殷勤地说:“老马叔,您歇着,我去灶房给您烧点热水。”
这理由合情合理。他快步走出值班室,却没有去灶房,而是绕到警署后院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砖头,是他之前发展的一名绝对可靠的外围线人——一个每天清早来警署收泔水的老头——约定的紧急联络点。
他迅速用铅笔头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写下只有他和线人能看懂的暗语:“响水、杏花,天亮前,狗出窝。”然后将纸条塞进砖缝,将砖头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真的去灶房舀了一瓢凉水,端回去给那老警察。
半个时辰后,天还漆黑,收泔水的老头像往常一样,推着车来到警署后院。他熟练地搬动那块松动的砖头,取走了纸条。情报,如同被注入血管的肾上腺素,开始沿着秘密的通道,向鹰嘴涧方向急速传递。
天色蒙蒙亮时,当黑石砬子伪警察署在睡梦中被骂骂咧咧的刘署长强行集合起来,乱哄哄地准备配合日军出发时,鹰嘴涧密营的杨帆,已经接到了王老蔫气喘吁吁的汇报。
“司令!紧急情报!鬼子天亮前要清剿响水屯、杏花洼!”
杨帆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命令!铁柱,带你的人,立刻出发,接应响水屯、杏花洼所有‘堡垒户’和可能暴露的群众,向三号备用密营转移!赵大勇,通知所有相关交通线和中转站,立刻静默,人员撤离!王老蔫,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监视敌人动向!”
整个密营瞬间行动起来,如同被惊动的蜂巢。部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扑出,群众在睡梦中被叫醒,在部队和民兵的掩护下,带着能带走的家当,迅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里。
当日军小队长和伪警察署长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扑到响水屯和杏花洼时,看到的同样是空无一人的村落。屋子里尚有未散的体温,灶膛里的灰烬还有余温,但人,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