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紧了。
杨帆这时才站起身。他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旗和蓝旗,红旗是他们活动的区域,蓝旗是日伪据点。从长白山到松嫩平原,红旗像星星之火,被大片大片的蓝色挤压在山林边缘。
“三年前,咱们只有五十个人,十七条枪。”杨帆的手指划过地图,“现在,我们有三千二百人,轻重机枪二十七挺,迫击炮六门——虽然只有十七发炮弹。”
他的手指停在平原地区几个蓝色大据点周围:“但要打出去,要像老周说的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光靠勇气不够。我们需要粮饷,需要药品,需要子弹,更需要一块合法的招牌——有了这块招牌,我们才能在日占区和国统区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铁柱闷声道:“可这块招牌是国民党的!戴了他们的帽子,咱们还是咱们吗?”
“谁说是戴他们的帽子?”杨帆转身,目光锐利起来,“电报上写的是‘东北抗日义勇军’。义勇军是什么?是自发抗日的武装,不是国民党的嫡系部队!他们要的是一个名义上的隶属关系,要的是我们在东北牵制日军,减轻关内压力——我们要的,是物资、是活动空间、是时间!”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从今天起,对外,我们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承认的东北抗日义勇军第三独立支队。对内——”
杨帆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的指挥体系不变!政治委员制度不变!官兵平等、军民一家的原则不变!所有军事行动自主决定,所有干部任免自主决定!如果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试图插手我们的内部事务,试图改变我们军队的性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翻脸。”徐参谋轻声接话。
“对,翻脸。”杨帆直起身,“但翻脸之前,要把他们给的物资吃干抹净,要把能学的本事都学到手,要把该争取的时间都争取到。”
他看向铁柱:“老铁,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咱们缴获的那本日军操典?”
铁柱点头。
“咱们照着练了三个月,班排战术进步了一大截。”杨帆说,“敌人好的东西,咱们要学。国民党能给的东西,咱们也要拿。但学了拿了,心还是咱们自己的心,枪口还是朝着该朝的方向——这道理,你明白吗?”
铁柱盯着桌上那本牺牲名单,很久,重重坐回椅子上:“……明白。”
“那就表决。”杨帆重新坐下,“同意接受番号、但坚持独立自主原则的,举手。”
周政委第一个举手。徐参谋第二个。老根叔吧嗒两口烟,也慢慢举起手。其他营长陆续举手。
铁柱是最后一个。他的手举得很慢,像是托着千斤重物,但终究还是举起来了。
“全票通过。”杨帆说,“老周,你负责起草回电——措辞要恭敬,态度要谦逊,但核心条件一条不能少。徐参谋,你拟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特别是药品和工程器械,趁这个机会多要些。铁柱,新兵教导团的筹备不能停,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合格士兵毕业。”
会议散了。人陆续离开,只剩杨帆和周政委还坐着。
油灯快烧干了,周政委挑了挑灯芯,忽然轻声说:“其实最难的不是说服铁柱。”
杨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