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刀,左手五指箍住黑柱,右臂半屈,肩胛、脊柱、腿筋一线紧绷——像要把整座城扛起来。下一秒,天顶那根白线落下。
白线擦着七星环偏出不到一度,在广场外沿砸出一口**雏形天坑**。冲击波把整个门心像纸做的一样吹皱,黑柱在他掌下嘶鸣,像一头受伤的兽。
“再来一次会穿心。”韩未寒低骂,“老天——”
“不会再来。”顾楠说。
他把频道调到一个很久没用的私频:“V,够了。”
对面沉默两秒:“你在和谁说话?”
“和你上面的那只手。”顾楠往黑柱里按得更深,“你告诉它——如果第四圈把门心钉死,我就把副本的**第一把钥匙**砸了。以后谁也进不去。”
灰城的风停了停,像是某个庞然的东西转过了头。过了很久,V轻笑:“楠,你现在比我还像执笔人。”
“谁拿笔不重要。”顾楠道,“重要的是——别让它只写一个人的名字。”
高轨平台的预热光芒在云里渐渐熄掉。
V用指腹点了点胸口,像是记下了什么:“第四圈,还剩一半。”他退回墙影里,“楠,见证是要付费的。”
“我们**分**。”顾楠回答。
——
**T-02:00 灰城·门心压制率 92%**
七星环的光几乎与黑柱等亮。陆芷宁的手在放大器上已经磨出血泡,她却把功率再往上推了一格。韩未寒在外圈游走,逮到一条试探缝隙的黑线就钉一枪。小泽把“人群防线”的直播权分给了普通人,后台像洪水一样涨。
“我们差最后 8%。”陆芷宁喉咙沙了,“楠——”
“我来。”顾楠把黑柱轻轻放下,像放一个睡着的孩子。他把刀交给韩未寒,自己走到七星环的正中。
“写入点需要一个‘证人’。”他看向陆芷宁,“今天由我做。”
“这不是你的活。”她摇头,眼圈红了,“每次都不是。”
“我做过更糟的活。”他笑得很淡,“这次是好活。”
他闭上眼睛,心跳压到与七星环同频。那些字雨再次从天而降,落在他肩上、发梢、眉间。它们试图贴住他,被热气一层层蒸开。
“开始。”
七星环内爆。光从内向外长成一朵没有花瓣的花。黑柱在花心处裂开——不是被砸碎,而是被**分写**成了七段,分别被七枚锚“借走”。
“门心压制率 100%。”小泽的嗓音第一次带上欢喜,“第四圈——**停表**!”
灰城的风真正回来了。远处,有人把被土埋住的扩音喇叭挖出来,啪嗒两下,正好响在这一刻。铁皮喇叭里传出刺耳的歌声,跑调、沙哑,却比任何预设的胜利乐章都要好听。
顾楠睁眼,视线被那铁皮喇叭的光反了一下。他转头去看陆芷宁。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手,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T-00:00**。
第四圈,临界而止。
——
“下一圈是什么?”韩未寒把刀递回来。
“人写人的那一圈。”顾楠接过刀,转向全频,“赤焰,收锚,拉人,备战。我们要先走一步——在它落笔之前。”
灰城的夜被篝火一堆堆点亮。有人把汤递过去,有人把手伸过来。门心关闭的地方,只剩一汪浅浅的水,倒映着七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