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鸾祎低头,看着腿上那条被仔细盖好的毯子,又抬眼看向已经直起身、垂手退到一旁的古诚。
他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那个体贴入微的举动,只是他作为管家最寻常的本分。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放在画册封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无声的、细致的关怀,轻轻覆盖了一层暖意。
她收回目光,翻开了画册。
厚重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精美的艺术品图片映入眼帘。
古诚没有离开。
他走到窗边,将原本只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稍稍关小了一些,阻隔了外面渐起的凉风。
然后,他走到书房角落那张通常是客人使用的、相对简朴的扶手椅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那样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只是在履行职责。
随时听候主人的差遣。
但叶鸾祎知道,这不一样。以往在这种时候,如果没有明确指令,他会退到书房外等候。
此刻,他留在了这个空间里,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和沉默,却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物理界限。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有叶鸾祎翻动书页的声音,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室内却因为多了一个人无声的陪伴,而显得不那么空旷和冷清。
叶鸾祎的注意力其实并没有完全集中在画册上。
她能感觉到不远处那道安静的存在。
他的存在感并不强烈,却像房间里多了一个稳定的热源,让空气都变得有些不同。
她偶尔会从画册上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
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种沉静的、近乎雕塑般的美感。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似乎将一部分感知,始终萦绕在她周围。
这种被默默守护、却又互不打扰的感觉,让叶鸾祎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习惯了这种陪伴。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当叶鸾祎终于感到倦意,合上沉重的画册时,窗外已经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春雨终于落了下来。
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盖在身上的羊绒毯滑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