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过程。
不仅仅是简单的抄写,更要求字迹工整、清晰、美观,不能有任何涂改,格式也必须完全规范。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求精准,每一个字都仿佛在雕刻。
书房里异常安静,只有钢笔尖划过厚重纸张的沙沙声,规律而绵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桌和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
古诚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他强迫自己摈除所有杂念——关于银色部件,关于她异样的神情,关于昨夜脸颊上那微湿的拍打。
甚至关于清晨他修剪玫瑰时她露台上那无声的凝视。
他将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笔尖与纸张的接触点上,凝聚在每一个需要誊写的汉字上。
这是一项枯燥却有效的“修行”。在重复的、机械性的书写中,他的心绪奇迹般地沉淀下来。
仿佛那些翻涌的、不安的、带着卑微渴望的情感,都被一字一句,规规矩矩地封印在了这工整的墨迹里。
时间在笔尖下悄然流逝。
他写完了一页,小心地吹干墨迹,放到一边,再铺开新的一页。
阳光逐渐变得金黄,从书桌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
中途,他停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和手腕。
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的一角——那里除了他正在使用的文具,还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是背对着他的。
出于一种莫名的冲动,古诚伸出手,轻轻将相框转了过来。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的叶鸾祎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校园的草坪上,对着镜头微笑。
那笑容明朗、自信,带着未经世事的张扬和勃勃生机,与现在她那种冷静、疏离、带着淡淡倦意的神情截然不同。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气质温婉、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子,应该就是她的母亲苏婉。
母女俩挨得很近,母亲的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肩上,笑容慈爱。
照片里的叶鸾祎,眼睛里是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