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能听到身后传来她均匀却略显清浅的呼吸声。
他不敢睡,只是闭着眼,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床上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古诚立刻警觉地睁开眼,微微侧头。
叶鸾祎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面向他这边。
薄被滑落了一些,露出她裹着纱布的肩膀和手臂。
她在睡梦中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像是吃痛又像是梦呓的声音。
古诚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犹豫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俯身靠近床边,想帮她拉好被子,又怕惊醒她。
就在这时,叶鸾祎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古诚还没来得及完全直起身的、靠近床边的手臂。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睡梦中的绵软无力,轻轻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古诚浑身一震,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脸。
她抓得并不紧,仿佛只是下意识地寻找一个可以依靠或确认的支点。
古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他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脆弱的睡颜,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保护欲和心酸的柔情猛地涌上心头。
他没有抽开手臂,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缓缓地、极轻地,重新在床边地毯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靠着床沿,而是直接靠着床边的地板,让她的手臂能更自然地搭在他身上。
他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她抓着自己。
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用目光为她驱散所有噩梦和疼痛。
就这样,他坐在地上,她躺在床上,她的手搭着他的手臂。
一个极其不合规矩、却又异常和谐静谧的画面。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的曙光,叶鸾祎的呼吸才真正变得深沉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搭在古诚手臂上的手,也慢慢滑落,放回了身侧。
古诚这才敢极轻极慢地活动了一下已经僵麻的身体。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和姿势别扭而酸痛不已。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叶鸾祎,确认她不再露出痛苦的神色,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晨光逐渐照亮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未愈的伤痕,和昨夜那碗温粥、那只搭在手臂上的手留下的、微凉而深刻的记忆。
他知道,风波远未平息。但至少此刻,她安好。
而他,会继续守在这里,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