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笼罩着别墅。
晚餐早已结束,碗碟洗净归位,厨房恢复了冰冷的整洁。
仿佛黄昏时分那场短暂而灼热的背后拥抱,只是灶火余温催生的一场幻梦。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叶鸾祎半靠在长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杂志,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字行间。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铜版纸页,耳畔似乎还能听到油锅的“滋啦”声。
后背也残留着某种虚幻的、属于另一个身体的温度和触感。
那场心血来潮的“背后拥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她预想的要持久。
古诚当时僵硬的背脊、剧烈的心跳、还有后来那双几乎要烧穿她的、带着隐秘灼热的目光……。
每一个细节,都在晚餐时沉默的空气中反复回放,搅得她心头那池惯常平静的深水,也泛起了细密的、难以平息的波纹。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拥抱,更是一个信号,一个默许,一个她亲手模糊掉的界限。
而古诚,那个向来善于捕捉她最细微情绪变化的人,不可能感受不到。
果然,当墙角的古董座钟敲响十下,悠长的余音在寂静中消散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声响,从客厅入口的阴影处传来。
是膝盖触碰地毯的声音。
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深夜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叶鸾祎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杂志上,仿佛未曾察觉。
但她握着杂志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古诚从阴影中膝行而出,以一种绝对驯顺的姿态,缓缓挪动到沙发前,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停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安静跪坐,而是深深伏下身体,额头抵在地毯上,行了一个近乎叩拜的大礼。
他穿着白天那件浅蓝色衬衫,此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