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去,看见大哥蹲在地上,舔着自己的粗瓷碗边,把最后一丝糊刮进嘴里。二哥坐在小板凳上,皱着眉咽下最后一口,碗底朝天扣在桌上。父亲始终没碰碗,烟抽完了,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妹妹只喝了两小口,就被母亲拿走了碗,说留着给三儿补身子。
林烨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穷,是活生生的挣扎求生。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键盘敲击声,手机屏幕亮起外卖订单的提示音。那些世界离他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可现在,他就躺在这间漏风的土坯房里,饿得眼前发黑,连一口稠饭都见不着。
“我……睡了几天?”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大哥抢着答:“三天!可吓死俺娘了!”他说完还用手挠了挠头,一脸后怕。
二哥冷笑一声:“命真硬,饿成这样还能挺过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说完还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数钱。
母亲立刻瞪过去:“闭嘴!你弟刚醒,说啥丧气话!”她声音不大,但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二哥没再吭声,只是嘴角扯了下,转身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站着,不再看炕上。
林烨没说话。他不想争,也没力气争。他只知道,自己确实挺过来了,不是因为有多强,而是因为还没轮到死。
窗外天色渐亮,村道上传来脚步声,有人吆喝着赶牛上坡。屋外的鸡扑腾翅膀,啄食地上的残谷。这一切都真实得无法否认。
他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