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望着房梁，没再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家里，谁不能干活，谁就是负担。他现在连一碗稀汤都喝不饱，更别说挣工分、换粮票。

可他不甘心。

前一世，他每天敲代码到凌晨，累得眼睛充血，可至少活得有个人样。现在倒好，连站都站不稳，饭都吃不上一顿热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母亲端着碗进来了。

碗比昨天还薄，汤色更淡，几乎看不出米粒，只浮着几根切碎的野菜梗。她轻轻吹了两口气，递到林烨嘴边。

“喝吧，今早多捞了些菜，煮得久，汤浓。”

林烨接过碗，低头看着那层近乎透明的液体，胃里猛地一抽，差点反出来。

他忍住了。

一口一口，把整碗汤喝了下去。

放下碗时，手还在抖。

母亲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轻声说：“再睡会儿吧，晌午我给你留点糊糊。”

她收拾了碗走出去，脚步很轻。

屋里安静下来。

父亲抽完最后一口烟，磕了磕锅子，也走了。

林烨一个人躺在炕上，眼睛睁着，脑子却乱成一团。

饿。

还是饿。

身体像被掏空了，连呼吸都觉得费力。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在难受。

白天就这么熬过去了。

傍晚时分，大哥端来一小碟咸菜渣，说是队里发的，每人一勺。林烨只吃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咸得发苦，里面混着泥沙，硌牙。

夜里，全家都睡了。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饿得厉害的时候，耳朵里开始嗡嗡响，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写字楼的灯光、泡面的热气、冰箱里剩的半盒炒饭……他甚至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他知道那是幻觉。

可越是清楚，越觉得折磨。

他坐起来，靠着墙，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冷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他浑身发冷，却又出着虚汗，衣服贴在背上，湿漉漉的。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