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路上,他路过自家院子,停了一下。母亲在厨房烧火,烟囱冒烟,饭菜味飘出来。大哥扛着锄头往地里走,脚步沉稳。妹妹蹲在门口玩石子,抬头看见他,喊了声“三哥”。
他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晚上,他把工具包用粗布裹好,塞进柴堆最里面。又把剩下的木料重新堆整齐,撒上灰土,盖住新刨的痕迹。
夜深了,他坐在堂屋墙根下,没点灯。手指无意识地屈伸,像是还在推刨子。脑子里一遍遍过明天的路线:出村走西道,绕过大队部,沿河堤到公路,搭便车进城,南门老街东拐第三条巷子……
他知道这条路踩下去,就没法回头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路,早晚得踩。
第二天鸡还没叫,他就醒了。摸黑穿好衣服,披上褂子,轻轻推开堂屋门。
院子里静得很。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灯没亮,人都睡着。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很轻。
走到柴堆前,他弯腰抽出工具包,抱在怀里。布包沉甸甸的,压着手臂。
他刚直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二哥已经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扁担,肩上挂着竹筐。
“等你好一会儿了。”二哥笑了笑,“走吗?”
林烨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朝着村外走去。天边刚有点灰亮,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们走过晒谷场,绕过大柳树,踏上通往公路的小路。
林烨抱着工具包,走得稳。
他知道,今天不一定能挣钱。
但他也知道,今天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