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北望烽烟

三日后,林辞伤势稍稳,便与沈青折带着数名沈家精心挑选的、忠诚可靠的护卫,悄然离开京口,乘船渡过长江,踏上了北岸的土地。

一过江,气氛陡然一变。

如果说江南是带着忧患的偏安,那么江北便是赤裸裸的炼狱。村庄十室九空,田野荒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不化的血腥与焦糊气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流民如同蝗虫过境,看到林辞这一行衣着尚算整齐、还有马匹(沈家在北岸据点准备)的人,眼中先是恐惧,随即便是麻木,或是……一丝隐藏极深的、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循着荒僻小径,依靠沈家早年经营的一些隐秘据点和商路关系获取补给和信息。沿途所见,令沈青折这个江南女子数次落泪,也让林辞心中那丝微弱的“薪火”不断受到冲击与拷问。

他怀中那方黑色玉玺,在这片被死亡与绝望浸透的土地上,却如同回到了主场,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跃。它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怨念,内部那幅黑暗疆域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北蔓延、细化,甚至隐隐勾勒出一些重要城池和古战场的轮廓。

林辞能感觉到力量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强大。但他心中的警兆却愈发强烈。玉玺的力量增长,伴随着的是那冰冷死寂意蕴对心神的侵蚀加剧。他必须时刻以那丝微弱的“薪火”意念固守本心,如同在无边黑暗中守护着唯一的灯塔,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沉沦。

他也一直在尝试沟通那残破的禹王令。每日以自身温和的生机之力(源自扬州鼎微末残留及“薪火”意念)滋养,试图唤醒其内那一丝可能残存的灵性。进展极其缓慢,但数日之后,当他再次手握禹王令,静心感应时,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位,更像是一种悲怆的共鸣,源自……西北方向!而且,隐隐与玉玺力量恢复过程中捕捉到的、某个煞气冲天的地域产生了重叠!

“西北……煞气冲天……”林辞摊开一张简陋的舆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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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旧都,天下之中,亦是永嘉之乱后几经易手、杀戮最惨烈的战场之一!那里沉淀的血煞与怨气,恐怕是那受伤的污染鼎器最好的疗伤之地!而且,伪楚政权也曾意图染指洛阳,或许“影”组织和胡虏在那边也有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