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正月,你次子王珏,在杭州一夜输掉赌债两万贯,又是谁替他还的?”
“…”
“需要朕把赵谅账册里,那七笔共十五万贯的‘节敬’一一念出来么?”
王黼瘫坐在地。
刘混康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低语:“你以为朕在陕西只查赵谅?错了。朕查的是整个大宋的蛀虫。而你,是最大的一只。”
他直起身,声音传遍大殿:
“所有名单上的人,三日内到刑部自首,供出同党者,罪减一等。顽抗者,诛三族。”
“陛下圣明!”
山呼声中,刘混康转身离去。走到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朱熹:
“伤好些了就来御书房。周棠十日后抵京,这场戏,才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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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驿道上的杀机
同一时间,潼关以西八十里。
周棠的囚车队伍正夜宿在一处废弃驿站。赵谅被关在铁笼囚车里,手脚戴着二十斤重镣,由八名皇城司高手轮流看守。
篝火旁,周棠正就着火光看地图。
“夫人,再过三日就到洛阳了。”疤脸老兵低声道,“但前面黑风峡,是最易埋伏的地段。”
周棠点头:“王黼不会让赵谅活着进京。黑风峡,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她起身走到囚车前。赵谅蜷在角落里,几日折磨已让他形销骨立,但眼中仍有凶光。
“周棠…你不得好死…”
“这话很多人对我说过。”周棠平静地看着他,“但他们都在我前面死了。”她将一块干粮扔进笼里,“吃饱些,你要活着到汴京,亲口指认王黼。”
“指认了又能怎样?”赵谅惨笑,“他会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他还是枢密使,我还是死。”
“他不再是了。”周棠淡淡道,“今日汴京传来消息,陛下现身朝堂,王黼已下狱。”
赵谅猛地扑到笼边:“什么?!”
“所以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周棠凑近,声音如冰,“就是在陛下面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王黼这些年通西夏的每条线、每个接头人、每笔交易…说出来,你或许能保住儿子的一条命。”
赵谅剧烈喘息,眼中闪过挣扎。
就在这时,驿站外忽然传来一声鸦鸣。
疤脸老兵瞬间拔刀:“敌袭!”
箭雨破窗而入!
周棠被老兵扑倒,滚到墙后。外面已传来兵刃交击声和惨叫——来者不下三十人,全是高手!
“他们的目标是囚车!”周棠喝道,“守住赵谅!”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四人佯攻正门,其余人从后方破墙而入,直扑囚车!
一名黑衣人挥刀斩断锁链,就要拖出赵谅。
千钧一发之际,周棠抓起地上燃烧的木柴,狠狠掷向囚车旁的草料堆!
火焰轰然腾起,照亮夜空。
也照亮了黑衣人腰间的令牌——那是内侍省的制式腰牌,却多了道金边。
宫中之人!
周棠心念电转,忽然大喊:“李彦公公!这些人假冒内侍省行刺,该当何罪?!”
黑衣人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疤脸老兵已杀到近前,刀光闪过,提赵谅那人手臂齐肩而断!
“撤!”黑衣人头领见状,知道事不可为,吹响哨音。
来如风,去如电。转眼间,驿站只剩满地尸体和燃烧的火焰。
周棠走到那名断臂的黑衣人面前,扯下面巾——是个面生的太监,但耳后有颗红痣。
她记住了。
“夫人,赵谅没事。”老兵检查后回报。
赵谅缩在笼角,浑身颤抖。刚才那一刀,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看到没?”周棠蹲下,“王黼连内侍省的人都调动了,就是要你死。”她盯着赵谅,“你现在还觉得,他会保你家人?”
赵谅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了。
“我说…”他嘶声道,“我全说。但你要保我儿子…”
“我保他不死。”周棠起身,“至于活成什么样,看你的表现。”
她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汴京,等着。
我带去的不仅是囚犯,更是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