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主要任命,高鉴挥挥手,让大部分将领先行退下,各自回去整肃部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整编,唯独留下了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的赵鸿永。
帐内只剩下高鉴、赵鸿永以及侍立一旁的亲卫统领葛亮。高鉴脸上的威严神色褪去几分,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从高鸡泊一路拼杀出来的老兄弟,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
赵鸿永嘿嘿干笑两声,有些拘谨地坐下:“主公……不,高大哥,您找俺?”
高鉴没有立刻说话,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盆中的炭火,溅起几点火星,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兄长的关切与统帅的敲打:“鸿永,这次大比,你的武艺,尤其是临阵机变的想法,是好的。那份答卷,我与魏先生都看了。”
赵鸿永眼睛一亮,刚想咧嘴笑,却听高鉴话锋一转:“但是!你那字,还有那表述……‘找个山沟沟蹲着’?‘看信号一起上’?鸿永啊,你现在不是只管冲杀的火长了,是一营主官,将来是要独领一‘都’,甚至指挥一‘军’的人!光有猛劲,没有韬略,不通文墨,如何能看懂复杂军令?如何能撰写清晰战报?又如何能让麾下那些渐渐识文断字的将士心服?”
他凝视着赵鸿永,语重心长:“景龙、定澄,乃至苍邪,如今哪个不在抽空研读兵书?便是王云垂、顾陆离那几个小子,也在暗中使劲。乱世争雄,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不思进取,只凭旧日勇武,迟早要被后来者赶上,甚至远远抛下。到那时,莫说都尉、指挥使,便是想安稳当个校尉,只怕也难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赵鸿永心上。他想起自己那晚偷看到顾陆离“头悬梁”的窘态,想起韩景龙案头那本被匆忙藏起的《司马法》,黝黑的脸膛涨得有些发红,猛地站起身,抱拳道:“高大哥!俺……俺知道错了!俺一定改!从今天起,俺一定抽空好好看书,认字!绝不给您丢人,绝不让那帮小子看笑话!”
他看着高鉴,努力搜刮着肚子里那点有限的墨水,想要表达决心,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不知从哪个说书先生那听来的段子,大声道:“俺定要学那……学那吴下阿瞒!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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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旁的葛亮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高鉴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抓起案几上的一卷竹简就想砸过去,哭笑不得地吼道:“那是吴下阿蒙!阿蒙!阿蒙!什么阿瞒,那是曹操!让你多读书!你个混账东西!”
赵鸿永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大笑话,臊得满脸通红,“嗷”一嗓子,抱头就往外窜:“俺知道了!是阿蒙!俺这就去找书!找《论语》!不,找《孙子》!”话音未落,人已像受惊的兔子般冲出了大帐,引得帐外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