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张网以待2

厅中再次陷入沉默。救援东平、琅琊,似乎成了添油战术,可能被高鉴以优势兵力分别击破。死守鲁郡,坐视外围地盘丢失,最终仍是困守孤城,前途黯淡。

“丢卒保车,亦是兵法。”陈幕僚沉声道,“眼下局势不明,高鉴真实意图难测。最稳妥之法,仍是依托鲁郡山川城池,集中兵力,固守根本。同时,可派小股精锐,袭扰高鉴粮道,或攻击其看似空虚的后方,迫其分兵,缓解正面压力。”

“袭扰后方?”徐圆朗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站定,“高鉴三路出兵,历城必然空虚!他高鉴敢亲临前线,老子为何不敢直捣他的老巢?若是能一举拿下历城,缴获其积储,俘获其家眷,高鉴前线大军必然震动,不战自溃!此乃‘围魏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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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徐圆朗心中疯长。越想越觉得可行!高鉴主力被牵制在东平、琅琊,他自己也在郓城方向,历城还能有多少守军?若能以精兵快速突袭,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这比傻乎乎地去援救东平、琅琊,或者枯守瑕丘等着挨打,要主动得多,也犀利得多!

“大帅,此计太险!”陈幕僚脸色一变,急劝道,“历城乃高鉴根本之地,即便主力外出,留守兵力亦不会太少,城防必定森严。且路途不近,我军大队行动,难以隐蔽,若被察觉,便是羊入虎口!即便侥幸抵达城下,急切间亦难攻克。一旦顿兵坚城之下,高鉴回师与守军内外夹击,我军危矣!请大帅三思!”

“险?”徐圆朗此时已被“奇袭历城、扭转战局”的诱人前景所激动,听不进劝告,“用兵哪有不险的?高鉴打老子就不险?他敢分兵,老子就敢掏他心窝子!再说了,谁说一定要强攻历城?只要大军兵临城下,做出攻打态势,高鉴在前线还能坐得住?必定回援!届时我再半路设伏,或以逸待劳,主动权就在我手了!”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解东平、琅琊之围,又能反将高鉴一军,说不定还能趁机捞回更大的地盘。至于陈幕僚说的风险……富贵险中求!当年他杀刺史夺城起家,哪次不是险中求胜?

“我意已决!”徐圆朗断然挥手,制止了还想再劝的陈幕僚,“立刻点齐两万精锐,多带干粮,轻装简从!今夜子时,悄悄出城,绕道西北,直扑历城!此行务必隐蔽迅速,打高鉴一个措手不及!瑕丘城防,交由陈先生与刘副将领剩余兵马坚守,只需坚守数日,待我调动高鉴回援,便是胜利!”

“大帅……”陈幕僚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不必多言!”徐圆朗不耐烦地打断,“我亲率精锐前往,正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你等守好家,便是大功一件!”

军令如山,众将见徐圆朗决心已定,虽有人心中忐忑,也不敢再多言,纷纷领命而去,为夜间的秘密出击做准备。

是夜,瑕丘城头火把比往日稀疏了许多。子时刚过,西门悄然洞开,吊桥无声放下。徐圆朗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皮甲,骑在一匹黑马上,率先驰出。身后,两万精锐步骑,人衔枚,马摘铃,马蹄包裹厚布,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蜿蜒滑出城门,迅速没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向着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吊桥拉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城头上,负责留守的刘副将和陈幕僚望着大军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陈先生,大帅此去……吉凶难料啊。”刘副将低声道。

陈幕僚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