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来时,脸色铁青,步履沉重。
司马德戡,扶风人,是隋帝颇为信任的将领,从驾多年,颇受宠遇。可此刻,他心中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
他回到东城大营,独坐帐中,久久不语。
他是关中人。他的父母妻儿,都在关中。
李渊已经占了大兴城。听说关陇许多家族都归附了唐王,有的甚至主动送子弟入质,以示忠诚。他的家人呢?他们安全吗?李渊会善待他们吗?还是会把他们当成“逆臣家属”关押起来?
还有,他听说华阴令李孝常已经叛隋降李渊,隋帝一怒之下,将其两个弟弟囚禁起来,随时可能处死。
李孝常的弟弟尚且如此,他司马德戡的家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怒。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两名同样身着戎装的将领掀帘而入,正是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司马德戡在军中最信任的两个朋友。
“司马兄。”元礼一坐下,便压低声音道,“你听说了吗?李孝常那两个弟弟,怕是要保不住了。”
司马德戡心头一沉,点了点头。
裴虔通道:“陛下这是要杀鸡儆猴。李孝常叛了,他两个弟弟就得死。咱们这些关中人,谁能保证自己家人在关中不跟李渊有来往?只要有一丁点儿牵连,便是死罪!”
司马德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今日骁果,人人欲亡。我若将此事奏报陛下,怕是要步窦贤后尘,先被处死;我若不奏,将来事发,知情不报,亦难免族灭。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元礼、裴虔通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元礼颤声道:“司马兄,你……你的意思是?”
司马德戡猛地抬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骁果若亡,不若与之俱去!”
元礼、裴虔通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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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