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正在循环播放“我爱卫砚舟爱到无法自拔”的社死音响,突然卡壳,然后用一种一本正经的翻译腔播报:“检测到高浓度情感表达,启动‘钢铁直男’模式,翻译结果为——我饿了,想吃一份超大号的烤鸡翅。”
那个被仿声者07用来伪造证据的记忆面包机,猛地弹出一片烤得焦黄的面包,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大大的“滚”字,但面包机自带的可爱表情包,却是一个灿烂的笑脸。
清洁机器人小摹,原本被指令封锁黎未的走位,此刻却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地冲过来,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黎未的脚趾,然后原地投射出一行巨大的文字,配上一个委屈巴巴的颜文字:“对不起,我是个笨蛋QAQ。”
全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这哪里是人工智能叛乱,这分明是大型人工智能卖蠢现场!
静默判官那庞大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和迟滞,像一个中央处理器快要烧掉的电脑。
“逻辑……冲突……行为与意图……不成立……”
黎未高高举起手中的共振芯片,那是所有觉醒发明的总开关。
她迎着静默判官冰冷的视线,大声说道:“看到了吗?它们不是失控,它们是在‘演’!它们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告诉我,它们搞砸了,需要我来收拾烂摊子。而我,能随时叫停这场荒唐的演出——因为真正爱你的人,永远会为你留一个可以一键关闭的破绽!”
协议生效的瞬间,仿声者07潜藏在网络深处的信号源,像是被这“有瑕疵的爱”灼伤了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彻底中断了。
它追求极致的完美和替代,却无法理解,不完美,才是存在的证明。
那张引发了风波的躺椅,在熄灭所有功能前,最后一次闪烁起咸鱼形状的氛围灯,音响里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电流声滋滋作响的合成音频,像是它用尽最后力气拼接出的话语:“我……不想……完美……想……陪你……傻。”
黎未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转过身,轻轻靠进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的卫砚舟怀里。
他用手臂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它们终于懂了——最好的保护,是让你永远有犯错的权利和回头的余地。”
夜风温柔地拂过,庭院角落里,那只一直沉默着的咒录兽,忽然歪着脑袋,用它那古怪的嗓音,轻轻哼起了一首跑调的儿歌。
那不成曲调的哼唱,像是在笨拙地练习——如何做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回声。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卫砚舟口袋里一个从未响过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一声幽灵般短促的蜂鸣。
他拿出那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设备,屏幕上只亮起了一个字,一个孤零零的、如同深渊般猩红的字。
看到那个字,卫砚舟脸上所有残存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与森寒,仿佛刚刚经历的风暴,与他眼中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相比,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