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检测到威胁,它只检测到了——快乐。
方阵中,那个被称为“抽搐舞者”的零七,死死盯着台上。
因为长期佩戴情感抑制环,他的神经系统早就有了代偿性的损伤。
此刻,看着黎未那副完全不要脸、完全放弃治疗的模样,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仅仅是手指,他的嘴角也在抽搐。
那是想笑,却又不敢笑,最终扭曲在一起的肌肉痉挛。
但他眼里的光,亮了。
他下意识地模仿了一下黎未那个“触电抖肩”的动作。
“放肆!”赛伦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启动二级静默压制!把她拖下去!”
空气中瞬间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力场,试图强行平抑这股突如其来的躁动。
可黎未根本不管。
她越跳越疯,甚至干脆往地上一躺,开始像一条离水的咸鱼一样疯狂打滚,背部与冰冷粗糙的地面反复摩擦,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触感。
嘴里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口型夸张地喊着:“哇——啊——啊——我——咸——到——飞——起——”
就在这荒诞达到顶点的时刻,一直沉默站在前排的顾昭之动了。
这位曾经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悲剧收场的男人,此刻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自己的抑制环,大步走上台。
就在黎未翻白眼的瞬间,他瞳孔骤缩——那个夸张的口型,和她在旧时间线死前最后喊出的“别停下”,一模一样。
他站在正在打滚的黎未身边,动作极其僵硬、笨拙地抬起胳膊,学着她的样子,扭了一下肩膀。
那动作难看得要命,像是个刚出厂还没刷润滑油的木偶。
但他做得无比认真,眼神坚定得仿佛在执行一项关乎帝国存亡的最高战术任务。
那一刻,某种无形的屏障,碎了。
“啊!!!”
人群中,抽搐舞者零七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怪叫。
他猛地冲出队列,跳上台,不管不顾地开始疯狂甩头、扭腰,把这十年来积压在身体里的所有抽搐、所有不甘,统统通过这丑陋的舞姿宣泄出来!
回声犬幼崽开始狂吠,那带着节奏的叫声竟然引起了周围几台机械守卫的共振,它们的金属外壳开始发出轻微的“滋滋”震颤声,仿佛内部有电流正逆向流动。
赛伦面前的虚拟屏幕上,红色的警报窗口开始疯狂弹出。
“警告!检测到群体无源情绪熵急剧上升……”
“警告!静默芯片逻辑过载,负荷已达87%……”
“警告!这就是一群疯子!”
黎未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T恤黏在背上,带来一阵阵湿冷与灼热交替的奇异触感。
她望着那些逐渐松动、眼神开始恢复焦距的人群,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笑容。
“行啊,”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在心里对小闹说,“这波咸鱼翻身,咱们不靠黑科技,纯靠——丑。”
自那场足以载入校史的“丑舞”之后,学院表面上恢复了令人窒息的秩序,抑制环重新扣回了每个人的脖颈,赛伦的监控力度甚至翻了一倍。
但在深夜的微风里,黎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某种压抑到了极致,正准备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暗流。
她不知道的是,在监控塔最深处,一块本该熄灭的数据芯片,正悄然亮起红光,循环播放着那段丑陋却致命的舞步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