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不是认输,是让大地知道,还有人愿意贴着它的胸膛听心跳。
黎未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光哭顶个屁用!得给这点苦加点糖!
小闹!切歌!
广播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滋滋几声电流后,播放出来的不再是黑历史。
是一声极轻、极短,但由于太过罕见而显得震耳欲聋的笑声。
那是卫砚舟第一次被她那些烂发明逗笑的声音。
那一瞬间的高岭之花融化,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接着是阿豆那个学渣,在考场上发现把答案抄串行了之后,绝望中爆发出的那句怒吼:“老子还能抢救一下!”
还有那个患有神经抽搐症的舞者零七,在跳完那支歪歪扭扭的咸鱼舞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说的那句:“真他妈爽。”
这些声音琐碎、粗糙,一点都不宏大。
但这才是活着的味道。
希望从来不是什么挂在天上的太阳,它就是这些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虽然扎手,但在阳光下会反光。
卫砚舟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正在回温。
那股阴冷的吸力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类似于心脏搏动的律动。
地脉的荧光不再像刚才那样疯抢能量,它们开始随着广播里的声音一涨一落,像是在呼吸。
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检测到地脉进入“自维生模式”,宿主可安全脱离连接。
拔吗?小闹问。
黎未看着头顶那片灿烂得过分的星空,虽然身体还是动不了,但那种随时会被吸干的恐惧感消失了。
再等等。
她轻声说。
这孩子刚学会走路,我再扶一把。
让它学会自己心跳。
远处,那头巨大的情绪熵鲸母体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它缓缓摆动尾鳍,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沉入地底。
动作轻柔得像是个怕吵醒婴儿的母亲。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卫砚舟松了一口气,刚想帮黎未擦掉脸上的泪痕,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通讯请求,那是星际议会的最高级别加急令。
紧接着,头顶的大气层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黎未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天边划过几道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流星,那是满载着监测设备和武装人员的登陆舰。
看来,这个刚刚学会呼吸的“情绪绿洲”,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哭,就要先学会怎么面对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