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清冷：“这府里，不缺伤心人，但也不欢迎，专程来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

这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来得更有力。它直接将袁瑶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让她那身华丽的衣袍，都显得像一件滑稽的戏服。

袁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言辞竟如此锋利。

“你！”她气得一时语塞，指着蔡文姬，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如何？”蔡文姬的目光平静地迎着她，“我与甄妹妹如何，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是这府里的家事。而你，袁姑娘，你算什么呢？是袁家的女儿，是曾经的贵女，可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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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本分。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言之不预。”

蔡文姬的声音始终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才学与阅历沉淀下来的气度，是袁瑶这种只会撒泼放刁的闺阁女子，永远也学不来的。

袁瑶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她看着蔡文姬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缩在她身后，只顾着垂泪的甄姬，忽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她原本是来享受胜利的。她要亲眼看着这个抢了她风头、害她沦落至此的女人，是如何被她自己选择的男人抛弃，是如何痛苦不堪。

她看到了，可为什么，心中那股预想中的快意，却并没有那么强烈？

反而，看着蔡文姬将甄姬护在身后的样子，她心里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好，好一个蔡大家！真是伶牙俐齿！”袁瑶强撑着挤出一丝冷笑，她不想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最后看了一眼甄姬，丢下一句：“哭吧，哭吧，往后的日子，有你哭的时候！别以为他娶了新人，你就能有好日子过。这天下的男人，没一个不喜新厌旧！”

说完，她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背影，带着几分胜利的傲慢，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狼狈。

房门在她身后被风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袁瑶踩着满地的冬日阳光，快步走在回自己院落的石子路上。她的脸上还挂着得胜后的冷笑，心中却像是被一团乱麻堵住了，说不出的烦闷。

刚才蔡文姬护着甄姬的那个画面，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两个女人，明明是情敌，明明该斗得你死我活，怎么就能……抱在一起取暖？

真是可笑。

她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了枯黄的草丛里。

那姓姜的，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油嘴滑舌的伪君子，靠着一张脸皮骗女人罢了。甄姬是瞎了眼，蔡文姬也是瞎了眼，如今又多了一个孙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