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眼神一冷，正要开口反驳，苏哲却先笑了。

他端起酒杯，透过殷红的酒液看着马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文明？”

苏哲轻晃酒杯，“你们所谓的文明，就是把一切都数据化，把生命变成流水线上的产品？为了追求效率，你们阉割了野性；为了追求永生，你们抛弃了肉体。”

他指了指盘中那块精致却乏味的牛排。

“这块肉，就像现在的帝国。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一潭死水。马默殿下，你觉得只要计算精准就是完美？殊不知，天道有缺，正是因为那一点‘不完美’和‘不可控’，生命才拥有了进化的可能。”

苏哲的话让马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作为财政大臣，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精算与统筹，此刻却被苏哲从哲学层面批驳得一文不值。

“精彩。”

高台之上，老皇帝突然鼓起了掌。那金属手掌撞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单调而沉重。

“‘天道有缺’……年轻人，你让朕想起了三百年前，朕还未进行机械改造时的样子。”老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更多的是一种审视，“那时候，朕也相信肉身的力量，相信人定胜天。可惜，岁月不饶人，碳基生物的极限太过短暂。”

“所以，你选择了把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苏哲毫不客气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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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在颤抖，这可是当面辱骂皇帝啊！

然而，老皇帝并没有生气。他那双机械眼死死盯着苏哲，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为了守护这片星河，为了帝国的永恒，朕不得不舍弃皮囊。”老皇帝缓缓说道，“年轻人，你拥有令人羡慕的原始力量。但你尚未见过真正的深渊。当你面对那些来自维度之外的恐怖存在时，你会发现，所谓的血肉之躯，脆弱得如同薄纸。”

“是吗？”

苏哲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他并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那样简简单单地站着，却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你们太弱。”

苏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老皇帝身上。

“朕走过的路，比你们这片星系的历史还要漫长。朕见过的深渊，若是显化出来，足以让你们的恒星熄灭。”

“你们用钢铁包裹自己，是因为恐惧。而朕修身，是因为朕相信，人体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何须外求？”

苏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于对自己“道”的绝对自信。

伊莎贝拉仰望着身边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哲敢只身闯入这龙潭虎穴。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龙潭，不过是一群迷路的孩子搭建的积木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