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佬,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上次神游天外时,踩的那只仙鹤?”她指着天边一缕被风吹得奇形怪状的流云。
沈无争眼观鼻,鼻观心,毫无反应。
“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保证是你没听过的,从下界那些说书人那儿学来的!”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
沈无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言语无效,姬明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指尖悄然掐了个法诀,一缕极淡的、带着她自身气息的幻术灵光无声无息地飘向沈无争身后,试图幻化出一只毛茸茸的、顶着沈无争那张清冷面容的雪白小兽,去蹭他的衣袖。
这精妙的幻术,刚靠近沈无争周身三尺,便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姬明月撇撇嘴,却越挫越勇。她转而将目标转向了旁边的弟子们。她故意学着沈无争那淡漠的语气,对刚收功的李萱道:“小萱儿,你师尊说了,今日若不能将这五行术法练到生生不息、圆转如意的境界,便不许吃晚饭。”
李萱先是一愣,看着姬明月眼中藏不住的笑意,又偷偷瞄了一眼依旧八风不动的师尊,顿时明白过来,捂着小嘴笑得肩膀直抖,连连点头:“明月姐姐骗人,师尊才不是这么说的!”
另一边,姬明月又飘到白琉璃身边,一本正经地低语:“琉璃啊,本师尊观气之术又有精进,瞧出你近日红鸾星动,怕是……”
她话未说完,白琉璃那恬静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又是羞窘又是无奈,轻轻跺了跺脚,嗔道:“师尊!您又胡说!” 那空灵的气质被这难得的娇嗔打破,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连远处正在温养剑器的苏晚晴,听到这边的动静,看到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白琉璃被姬明月逗得满面通红,再看看姬明月那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以及李萱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她那惯常清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春水微漾。
一时间,百花谷内,尽是李萱清脆如铃的笑声、白琉璃羞恼的娇嗔、苏晚晴莞尔的浅笑,以及姬明月那带着得意与欢快的语调。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绝美的女子,因姬明月这千方百计、最终却“误中副车”的逗趣,展露出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生动情态,宛若三朵不同风姿的仙葩,在这静谧山谷中粲然绽放。
而被姬明月“重点关照”的沈无争,始终静坐青石,周身气息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嬉笑玩闹都与他无关。只是,在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映月潭那烟波浩渺的水面时,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眼底最深处,倒映着谷中欢声笑语与勃勃生机,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柔和澜光,终究是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谷内传道授业,温情脉脉,笑语嫣然;谷外孤影浴血,仇恨滔天,步步杀机。命运的轨迹,在云巅执棋者的淡漠注视下,正沿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波澜壮阔地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