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夏蓝根本没法安睡。
夜里总醒,一醒就披起外袍往弟子房跑。
第一次去时,他站在门外听了半刻,没听见动静,又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墨尘的胸口起伏,确认还在呼吸,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第二次去时,发现墨尘的被子滑到了腰际,他蹲在床边,慢慢把被子拉上来,指尖碰了碰墨尘的手背,没醒,才松了口气;
第三次去时,天快亮了,他干脆在院外守到天亮。
云溪就是这时候发现的。
那天清晨,云溪来送温水,他愣了愣,放下铜盆,走到夏蓝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师尊,您这是……守了一夜?”
夏蓝揉了揉眼睛,没否认。
云溪没再说话,把温水递过去。
等夏蓝喝完水,他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像个小大人:“师尊,您这样不行。您还要处理政务,总守着二师兄,身子会垮的。”
夏蓝看他——三年过去,云溪长了不少,肩膀宽了,说话也没了以前的跳脱,多了几分稳重。
“我知道,”夏蓝叹了口气,“可我不放心。他现在听不见、看不见,夜里要是渴了,或是想翻身,没人在身边……”
“我来。”云溪打断他,眼神很坚定,“师尊,我搬回来和二师兄住。我夜里警醒,他翻身我能听见,渴了我能递水,早上还能帮他擦脸。您放心去处理政务,我守着他,他醒了我就陪着,等您回来。”
夏蓝愣了愣,没立刻答应——他总觉得云溪还是个孩子,怕他照顾不好。
云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说:“师尊,我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您就别担心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头——他知道自己不能总把墨尘护在羽翼下,也知道云溪确实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