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对自己说,“就是这种东西。”

守墓人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那老人踉跄着往前挪了几步,脖子缓慢地转动,把四周的景象吞进眼里。”黄泉路……”

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忘川河……还有彼岸花。

原来都不是编的。”

这句话像针扎进每个人的后颈。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胸腔里同时抽进一口冷气。

“秦始皇,”

吾三叔呼出一长串颤抖的气,“他想在死后继续当皇帝,连阴间都要捏在手里。”

他顿了顿,让呼吸平复下来,“水银灌成河,拿上万条人命铺路,再从不见天日的地方弄来花种——我以前只当是吓唬小孩的夜话。”

孙军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暗沉流动的银光上。”就为了一个摸不着的阴曹地府?”

张小哥已经观察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河岸,扫过路上那些模糊的痕迹。”铺路的……该是恶徒。”

他忽然皱起眉,“可桥呢?传说里该有座桥。”

王老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的前额。

他开始在原地打转,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焦躁的摩擦声。”对,桥!记载里只提过名字,没人说过它长什么样,用什么造的……”

他望向那片沉默汹涌的银灰色,“没有桥,我们怎么过去?”

吴天真打了个哆嗦。

他盯着河面,想象身体沉进那些厚重液体里的触感——冰冷会先裹住脚踝,然后漫过膝盖,最后灌满口鼻。

撒宁贝的手在抖。

恐惧攥着他的胃,但另一种滚烫的东西顶着他的喉咙。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各位看见了吗?黄泉、忘川、彼岸花——传说里的东西现在就摊在我们眼前。”

他吸了口气,“至于那座桥……我们和各位一起等。”

屏幕另一端,文字还在不断涌出来。

“信号什么时候能恢复?”

“现在连画面都没有,光听声音像在隔墙猜谜。”

“杂音太多了,根本听不清。”

“……”

议论声像被掐断的弦。

林皓的目光越过那些沉默行进的阴兵,落在河面上。

水银的河流无声奔涌,那些灰白的影子在涉水时,刻意绕开了一片空旷的区域,仿佛那里立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们避开,抵达对岸,再重新聚拢。

他眼里的玄气微微流转。

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渐渐浮出轮廓——一座桥的轮廓,由无数细微光点凝聚而成,似有无数低语在支撑它的形状。

是逝者的执念?还是那位 ** 的意志?念头一闪便被他按下。

不重要。

桥在那里,就够了。

阴兵的队列即将完全渡过。

他迈步向前,没有回头,声音平直地抛向身后:“跟着我。

桥在这里。”

脚步踩碎满地骨骸,咔嚓声细密地炸开,在空旷中荡出回音,像某种缓慢的咀嚼。

众人闭了嘴,只盯着他的背影。

疑惑短暂掠过,但身体已先于思考跟了上去——这一路,质疑早已被碾成了粉末。

河岸到了。

水银的腥气混着金属的冷,钻进鼻腔。

他们停下,眼前只有空荡的河面与对岸灰蒙的轮廓。

桥呢?

林皓抬起了脚。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