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捏着针的手指顿住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周身的气温仿佛又降了两度。
不过没关系的,长老们会把这两个人抓回来一起学习的。
果然,没一会儿。
两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黑瞎子拿着那张纸,眼前一黑:“哑巴!杀了我吧!你让我去倒斗都比让我坐那儿绣花强!那是爷们干的事吗?”
张麒麟眼皮都没抬:“族志记载,第七代族长张瑞山,曾以双面绣传递密信,于家族存亡之际扭转乾坤。他是爷们。”
黑瞎子:“……”
滚滚试图挣扎:“爸爸,我手笨,拿枪还行,拿绣花针会把自己扎成筛子……”
张麒麟:“三百二十七年前,姑奶奶张妙妍,曾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缂丝技艺仿制敌方布防图,尺寸分毫不差。她当时与你同年。”
滚滚:“……”
父女俩再次对视,这次眼里连绝望都没有了,只剩一片灰暗的死寂。
族长的命令,有时候族里还是很愿意纵容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张家族长的院子里面总会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静。
有时是黑瞎子对着一个绷得紧紧的小绸框,手里的针笨拙得像撬棍。
不是线打了死结,就是一针下去把布料和自己的手指缝在了一起,龇牙咧嘴地抽气,还得忍受老张们毫无感情的批评:“心浮气躁,指硬如铁!重来!”
滚滚就更别说了,跟瞎子一个样,对着一个复杂的缂丝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纬线,眼都快成了斗鸡眼。
她手里的梭子怎么都不听使唤,织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
老张们在旁边摇头叹息:“灵巧有余,耐性不足!心静!心要静!”
反正就是胡说八道。
古楼:。。。。。
张麒麟就坐在他们旁边,面前或许是一块需要修复的古琴木,或是一方需要拓印的碑刻。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处理那些脆弱古物时,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
显然也在努力适应这种极度考验耐心和细心的活计。
偶尔,他会抬头,清冷地扫一眼试图偷懒或者哀嚎的黑瞎子。
黑瞎子被那眼神一扫,顿时噤声,老老实实继续跟绣花针搏斗,嘴里无声地碎碎念。
古楼看着舞刀弄枪的双手被迫去拈针引线,看着叱咤边境的军火女王对着织机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