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南诏西部重镇泸水。
两名流民模样的男子混入集市,在粮铺前争执起来。一人突然抽出短刀,刺向另一人肩头,随即大喊:“官府克扣赈粮!我们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话音未落,便有数十人围拢过来,有人砸了粮铺门槛,有人攀上粮车欲抢粮。
巡防兵闻讯赶来时,骚乱已蔓延至码头。
消息传回都城,兵部紧急调令:命泸水守将加强戒备,同时请求户部增派粮草支援。
当晚,高允在朝会上奏:“西南大旱,百姓饥馑,恐生民变。臣愿遣侄儿高砚为副使,赴泸水督运粮草,安抚军心。”
南诏王倚在玉榻上,手中酒杯晃荡。
他刚听完一曲《霓裳破阵》,额角沁汗,脸颊泛红。舞姬们退下后,殿内还残留着脂粉香气。
“旱?年年都旱。”他懒洋洋道,“开仓便是。反正今年税也收不上来,留着喂老鼠?”
“可兵部尚未批复调令……”有大臣低声提醒。
“兵部管打仗,朕管天下!”南诏王一拍扶手,“准了!明日就发文书,让高爱卿的侄子去办。办得好,回来升官;办不好,让他叔顶罪。”
满殿哄笑。
高允低头谢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五日后,猎场外围。
高允骑马缓行,身后跟着十余名家丁护卫。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锦袍,未戴官帽,只束玉簪,看上去像个闲散富翁。
远处林间小道上,一辆青帷马车静静等候。
车帘掀开一角,聂影的身影一闪而没。
高允策马上前,两人隔着车窗低语。
“周元礼已接到狩猎名单,必定随行。”高允道,“我会在宴前奏报灾情,争取让他负责粮道押运。一旦他离开主营,你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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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石已备妥。”聂影点头,“另有两人扮作猎户,会在他换马时靠近。只要他倒下,押运副将便是你的人。”
“王若追问?”
“意外而已。”聂影冷笑,“狩猎本就有风险。难道陛下还能查到山石为何松动?”
高允沉默片刻,忽道:“太子那边……”
“不必担心。”聂影打断,“他不过是傀儡,连东宫卫队都由你的人掌控。只要王一病,立刻封锁宫门,对外宣称‘闭宫祈福’。等新诏一出,木已成舟。”
风穿过林梢,吹动马车帷幔。
高允望着远处猎场旌旗,低声说:“我这一生,从未做过错事。忠君、爱民、清廉、勤政。可为什么,到最后,却要靠谋逆才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