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声音同时响起:“你可记得我们为何而死?”
他没答,也没辩。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
“记得。”他说,“北谷失守,我晚归半日。三百七十二人,全军覆没。我活着回来,你们埋在雪里。”
声音未歇:“那你为何不敢面对?”
“我不敢看他们的脸。”他声音沙哑,“每次闭眼,都是他们临死前的眼神。我不配安睡,不配安宁。”
话音落,识海骤静。
那些亡魂不再咆哮,只是静静望着他。片刻后,最前方一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他副将,战死那夜本该轮休,却因他一句“再守一班”,留到了最后。
那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然后,所有身影开始后退,化作烟尘融入地底。
龙吟风跪坐在石台上,喘息粗重,冷汗浸透衣襟。但他嘴角却扬了一下。
原来不是要战胜他们。
是要承认他们。
要背负他们活着。
识海清明刹那,一行古字浮现——“通幽者生,拒死者亡”。
他懂了。
《玄枢导引图》所言“借杀伐之气淬体”,根本不是夺取,而是沟通。唯有真正接纳战死者的怨、恨、不甘,才能让死气化为己用。这不是压制心魔,是与亡魂共存。
他缓缓起身,盘坐回原位,双掌交叠置于丹田。黑气已完全沉入气海,此刻正随呼吸起伏,如同活物。他不再急于打通玉枕关,而是先稳固根基,让新得的力量真正归于己身。
时间流逝。
洞外风声渐弱,地听瓮的震动频率趋于稳定。墨风下令弓手换防,自己亲自登上断崖高处,俯视裂口深处。漆黑一片,看不出异样,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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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所有人退后十步,箭上弦,火把熄灭。”他低声下令。
诸葛雄站在引灵阵前,玉符光色持续青亮。他终于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膀,却仍不肯离开半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结束。
洞内,龙吟风睁开眼。
黑气已贯通任督二脉,真气流转无碍。他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极稳,极沉,不像从前那般暴烈冲动。他知道,这是第二重心法的门槛。
他闭目,开始运转。
真气自丹田升起,沿任脉上行,过中脘、膻中、天突,至承浆穴折返督脉。黑气随之涌动,助其冲关。尾闾、命门、大椎一一突破,毫无滞涩。直到玉枕关前,真气骤然受阻。
不是屏障。
是选择。
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入此门者,须舍一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