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春禾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带着一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寒意。
“下一次,”柳惊鸿将那片树叶在指尖捻了捻,目光依旧落在春禾的脸上,“就不是热水这么简单了。”
一句话,十四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怒骂,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却像一道惊雷,在春禾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了。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向前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小姐饶命!王妃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饶了奴婢这条狗命!求王妃饶命啊!”
语无伦次的哭喊和求饶声,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用力的磕头声。春禾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主仆情谊,什么报复计划,全都在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化为了齑粉。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糊了她一脸,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磕头和求饶的动作。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地上抽泣的柳如烟,声音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平静地蹲着、和那个疯狂地磕头的人身上。
如果说,方才用热水浇头,展现的是柳惊鸿的“疯”与“狠”。那么此刻,这不动声色的言语震慑,所展现出的,是一种更为高级、更为恐怖的掌控力。
她甚至不需要动手,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将一个人的心志彻底摧毁。
这已经不是一个疯子能做到的事了。
这是魔鬼。
福伯站在院门口,浑身冰凉。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这位在将军府伺候了两代人的老管家,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将军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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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惊鸿看着在自己脚下磕头如捣蒜的春禾,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得意。她像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刚刚完成的一件作品,评估着它的效果。
效果很好。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似的春禾,然后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仿佛这个刚刚还让她费心“教导”的奴婢,已经成了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