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的房门,在这时打开了。
她还是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神情平静地走了出来。她的目光扫过满院的箱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财富,更像是在审阅一批刚刚运抵的军备。
张嬷嬷硬着头皮上前,递过一本厚厚的册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小姐,您……您点点?这都是您生母的嫁妆,一分不少,都在这儿了。”
柳惊鸿接过那本嫁妆清单,正是她之前看过的那本。她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对福伯说:“福伯,劳烦您找几个人,把箱子都打开。”
“是,大小姐。”福伯连忙应下,亲自去叫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家丁。
“咔哒,咔哒……”
随着一个个箱盖被撬开,院子里瞬间被一片耀眼的金光笼罩。
最上面几口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银锭,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而诱人的光芒。接着是各色珠宝首饰,东珠、南玉、红蓝宝石、猫儿眼……流光溢彩,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还有几箱,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云锦蜀绣,即便隔了十几年,依旧色泽鲜亮,华美如初。
围观的下人们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叹,看向柳惊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柳惊鸿却对这些金银珠宝视若无睹。她只是在箱子打开的瞬间,用她那双特工的眼睛,快速地扫视了一遍。
数量,种类,与清单上大致吻合。
李氏不敢在这种明面上的东西动手脚。
她的目光,落在了后面几口不起眼的箱子上。
“开那几个。”她指了指角落里几只看起来更旧、更小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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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依言上前,费力地撬开了箱盖。
没有金光,没有宝气。
第一只箱子里,是一套套码放整齐的医书,许多书页已经泛黄卷边,上面还有用朱砂笔做的细密批注。
第二只箱子里,是一些造型古怪的金属器械。有大小不一的刀、剪、钳、针,样式与时下大夫所用的截然不同,打磨得极为精亮,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第三只箱子里,则是一些用油纸包好的瓶瓶罐罐,还有许多风干的植物标本,被仔细地贴在纸上,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名称和药性。
围观的下人们面露不解,张嬷嬷更是撇了撇嘴,眼神里透着轻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柳惊鸿的眼神却微微一凝。
她走上前,蹲下身,从那堆金属器械里,拿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刀身极薄,刃口锋利,握柄处的设计完美地贴合了手指发力的习惯。这不像是用来治病的,更像……是用来解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