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示好,暗藏心机的接近

一句“换了个地方喘气”,将将军府的压抑与王府的现状轻飘飘地带过,既不感激,也不抱怨,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萧景辰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这个女人,像一块被冰包裹的暖玉,敲不开那层冰,就永远探不到内里的温度。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七弟妹不必过谦。”萧景辰的语气愈发亲近,“你那匹‘墨海沉光’,孤在父皇的私库里曾有幸见过一卷。此锦产自前朝,工艺早已失传,存世不过三匹。父皇曾言,此锦沉静如夜,暗蕴华光,非心有山海、气度不凡者不能驾驭。今日穿在弟妹身上,才知父皇所言不虚。”

他这番话一出口,满座皆惊。

在场的贵妇小姐们,此刻再看柳惊鸿身上的那件黑裙,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方才她们只觉得这裙子颜色沉闷,样式古怪,此刻经太子点拨,才知道这竟是早已失传的前朝贡品,连皇帝都赞不绝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夸赞衣饰了,这是在抬举柳惊鸿本人。将她与“心有山海、气度不凡”画上等号,这是何等的殊荣?

更重要的是,太子此举,无疑是在向整个京城的权贵圈释放一个信号:这位七王妃,是他看重的人。

柳惊鸿终于抬起了眼帘,正视着太子。

她前世在各种社交场合周旋,最擅长的就是解读这种“示好”背后的语言。萧景辰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他先是展现气度,再是流露“早已关注”的亲近,最后用皇帝的金口玉言来为她“加冕”。一套组合拳下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入名利场的女子受宠若惊,心生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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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遇到的是她。

“原来这料子有这般大的来头。”柳惊鸿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臣妾还当是库房里压箱底的旧布,瞧着结实耐脏,便拿来做了。早知如此金贵,倒舍不得穿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不过,既然穿都穿了,总不能再脱下来。多谢太子殿下解惑,否则臣妾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一番话说得天真烂漫,仿佛真是一个不懂世事、误打误撞穿了宝衣的寻常女子。

可这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却有千百种滋味。

“结实耐脏”?把皇帝都赞不绝口的贡品说成结实耐脏?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在场的贵妇们心疼得直抽气,看向柳惊鸿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败家子。

而萧景辰的瞳孔,却在这一刻微微收缩。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她说“当是旧布”,是在撇清自己刻意炫耀的嫌疑。她说“结实耐脏”,是在用一种戏谑的方式,化解他扣上来的“心有山海”的高帽。她说“穿都穿了,总不能再脱下来”,更是在表明一种态度:无论这件衣服代表什么,无论你给我贴上什么标签,既然我穿上了,它就得听我的,而不是我听它的。

这个女人,滴水不漏。

他所有的示好和施压,都被她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飘飘地化解于无形。

萧夜澜一直沉默地坐着,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送到唇边,宽大的袖袍恰好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的王妃,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如果说之前众人对柳惊鸿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忌惮了。一个能和太子殿下你来我往、不落下风的疯子,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萧景辰看着柳惊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感。他决定抛出真正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