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景辰忽然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快都烟消云散。
“七弟妹一番话,真是发人深省,让孤也受益匪浅啊!‘人要向前看’,说得太对了!”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柳惊鸿遥遥一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孤敬弟妹一杯!”
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姿态潇洒,尽显储君风范。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一场有趣的文人论道。
他这一表态,满堂的宾客立刻如蒙大赦,纷纷举杯附和。
“王妃娘娘见解独到,我等佩服!”
“是啊,‘莫让破事绊住脚’,此话当为座右铭!”
气氛一下子又活了过来,丝竹声重新响起,觥筹交错,仿佛方才那段令人窒息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只是,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视的目光去看主位上的那位王妃了。他们的眼神里,多了敬,也多了畏。
柳惊鸿看着太子滴水不漏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她知道,今夜之后,“疯批”这个标签,将牢牢地贴在自己身上,成为她最坚硬的铠甲,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宴会后半段,再无人敢来寻衅。气氛虽然恢复了热闹,却始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微妙和尴尬。
终于,酒过三巡,宴席将散。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经过主位时,无不对着萧夜澜和柳惊鸿,行以最恭敬的礼节。
柳惊鸿扶着萧夜澜的轮椅,在王府管家的引领下,穿过喧闹的人群,向后院走去。
夜风清凉,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脂粉香。月光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一长一短、一坐一站的影子。
两人一路无话。
柳惊鸿能感觉到,身前这个男人的呼吸平稳悠长,他似乎真的在欣赏夜色,对刚才宴会上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直到穿过月亮门,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轮椅的轱辘压过石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噔”声。
萧夜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淡得像一缕青烟。
“那块肉,腻得很。”
柳惊鸿推着轮椅的手,顿了一下。
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今晚这出戏,唱得不错。只是,真正的观众,是太子,还是混在宾客里的那个北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