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说笑了。”福伯干笑两声,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并非老奴不给。只是这账目之事,向来由王爷亲自过问。王妃若是想看,也得知会王爷一声,得了王爷的允准,老奴才敢将账册交予王妃啊。这,也是规矩。”
他又把萧夜澜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是吗?”柳惊鸿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拿起桌上一本封皮写着“库房出入”的账册,“也就是说,这王府,是王爷当家,不是我当家?”
“王妃言重了,王府自然是王爷与王妃共同当家。只是男女有别,分工不同。”
“哦?那福管家倒是说说,我这个王妃,该管些什么?”
“王妃掌管后院,府中女眷、丫鬟婆子,皆听王妃差遣。这……”
“够了。”柳惊鸿直接打断他,将那本账册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福管家,我没空听你在这里咬文嚼字。我就问你一句,这账本,我今天到底能不能看?”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属于“疯批美人”的压迫感,开始弥漫开来。
福伯的心头一紧。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优雅的猎豹盯上了,对方看似慵懒,实则随时可能亮出致命的爪牙。
他不能退。一旦退了,他在这府里二十年的威信,便会轰然倒塌。
福伯心一横,脸上堆起为难的神色,躬身一揖到底:“回王妃,并非老奴故意刁难。只是实在不巧,就在今晨,王爷已经将府里所有重要的账册都取走了,说是要亲自核查未来一季的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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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
“王爷走之前还特意吩咐,这些账册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碰触。所以……老奴实在是无能为力。王妃若是非要看,恐怕……得亲自去问王爷要了。”
说完,他便垂下眼,一副“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奈我何”的恭顺模样。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他把皮球,干脆利落地踢给了萧夜澜。谁都知道七皇子性情暴戾,最厌烦后院妇人干政。柳惊鸿若真的敢为了一本账册去烦他,只会自取其辱。若她不敢去,那今天这场夺权之争,便是她输了。
福伯在心里冷笑,一个乳臭未干的疯丫头,也想跟他斗?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绿萼站在柳惊鸿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觉得王妃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福管家这一手,几乎是个死局。
然而,柳惊鸿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出半分气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看了很久,久到福伯都有些心里发毛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站起身,将手里的那本“库房出入”账册,轻轻放回了原处。
“既然账册都在王爷那里,那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来随便逛逛,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也毫不在意。
福伯心中一松,看来这疯丫头也不过如此,一提到王爷,立刻就怂了。
他正要说几句场面话,送走这位瘟神,却见柳惊鸿走到一排书架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上面的卷宗。
“福管家,”她忽然开口,声音幽幽地传来,“既然重要的账册都被王爷拿走了,那这些……应该都是些不重要的旧账吧?”
福伯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都是些往年的陈账,没什么用处了。”
“哦。”柳惊鸿应了一声,然后,在福伯惊愕的目光中,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十几本厚厚的账册,抱在怀里。
“既然是没用的东西,”柳惊鸿抱着那堆账册,转身朝他粲然一笑,“那我拿几本回去,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当个话本子看看,解解闷,福管家……应该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