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道:“请柬既已送到,属下便不久留。三日后,府中恭候王妃大驾。”
说完,他行了一礼,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直到林远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绿萼才捧着那封精美的请柬,凑到柳惊鸿面前,兴奋地小声说:“王妃,是太子的诗会!京城里多少名门闺秀挤破了头都想去呢,殿下竟然亲自给您下帖子,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柳惊鸿接过请柬,指腹在信封光滑的封皮上轻轻摩挲。
面子?
在皇家,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
这封请柬,是试探,是拉拢,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萧景辰想看她在这舞台上,会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而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地接触南国朝堂核心人物,尤其是兵部和户部官员的契机。
她需要情报,需要完成北国组织下达的任务。
“王妃,您在想什么?”绿萼见她久久不语,有些不解。
柳惊鸿回过神,将请柬递给她:“收好吧。”
她的目光落在请柬的右下角。那里,在灯光下,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用指甲划出的印痕。
那是一个小小的,近乎看不见的十字。
这是北国特工之间,用于确认“安全渠道”的最高等级密信标记。
柳惊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封请柬,竟然同时来自两个人。
明面上,是南国太子萧景辰的拉拢与试探。
暗地里,是北国组织通过某个潜伏在太子府的“自己人”,向她下达的行动指令。
这是一场鸿门宴。
却也是她必须赴的宴。
“绿萼。”
“奴婢在。”
“去告诉针线房,为我准备一身参加诗会的衣服。”柳惊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要素雅些,但不能失了王妃的身份。”
绿萼又惊又喜,用力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绿萼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柳惊鸿重新拿起那本《南朝药经》,翻开,将那封请柬,稳稳地夹在了记载着“牵机”之毒的那一页。
太子,北国,萧夜澜。
毒药,权谋,旧相识。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慢慢收紧,而她,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柳惊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样,才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