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对诗环节,王妃的惊艳才华

柳惊鸿却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没有走向那些备好的笔墨,也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走到水榭的栏杆边,伸出手,仿佛想去接住那些从屋檐滴落的、细微的水珠。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素色的裙摆被湖上吹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像一朵在烟雨中悄然绽放的白莲。她的侧影,纤细而孤绝,与周遭的热烈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自成一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性急的人已经开始有些不耐,长公主萧玉淑的嘴角,更是已经挂上了一抹讥诮的冷笑,只当她是故弄玄虚,实则腹中空空,根本作不出诗来。

小主,

就在这时,柳惊鸿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湖面,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铁甲葬于衰草,

王旗朽于风雨。

一碑无名,

两行青苔说旧事。”

短短四句,二十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声调,甚至连最基本的对仗格律都显得不那么严谨。

诗句落下,整个澄心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张远脸上的激动之色僵住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首诗……该如何评判?说它不好?可那股苍凉悲悯的意境,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脏。说它好?可这诗里,哪里有半点“山河壮志”?

那些附和着“犁庭扫穴”的年轻士子们,脸上的红潮也渐渐褪去。他们仿佛看到了那片被遗忘的古战场,看到了那副被衰草掩盖的冰冷铁甲,看到了那面在风雨中化为碎布的旗帜。

兵部侍郎李大人,那个在听到“封狼居胥”时握紧了佩刀的男人,此刻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他黝黑脸膛上的沟壑,滑落下来。

他的长子,便是那“一碑无名”。

国子监的老祭酒,原本正捻着胡须,闭目养神。听到这四句诗,他的手指猛地一顿,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

他看的不是诗,是心。

这首诗,跳出了所有人的预设。它不谈忠奸,不辨敌我,不颂功业,不叹兴亡。它只是用最朴素、最冷静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战争终局的画面。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王旗霸业,最终都敌不过时间的侵蚀,化为衰草下的铁锈,风雨中的腐朽。唯一能证明其存在过的,不过是一块无名之碑,和那两行无声诉说着一切的青苔。

这是何等宏大而又悲凉的视角!

它将所有关于“山河志”的讨论,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哲学的高度。它问的不是“战与和”,而是“这一切,究竟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