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看似在看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院内外的动静。
她在等。
她在等消息发酵。
她今天高调地逛了琉璃厂,又钻进了西城的陋巷,最后抱着一个盒子回来。这一切,府里有心人的眼睛,必然都看得一清二楚。萧夜澜的眼线,或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此刻恐怕已经将她今日的行踪,一字不差地报了上去。
她越是平静,越是按兵不动,那些监视她的人就越是会感到困惑。一个刚刚淘到“宝贝”的人,理应是兴奋的,是迫不及待想要炫耀或鉴定的。可她偏不。
这种反常,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战。它能让暗处的敌人无法准确判断她的动机,从而为她自己争取到更多的主动权。
果然,到了晚饭时分,福伯亲自带着人送来了餐食,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言语间却旁敲侧击地打探。
“王妃今日出府可还尽兴?老奴听说您去了琉璃厂,可是相中了什么好物件?王府的库房里也有些字画古玩,改日老奴整理一份单子,给王妃送来过目。”
“有劳福伯了。”柳惊鸿放下书卷,语气淡淡的,“不过是随便逛逛,没看到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她绝口不提在“旧纸堆”的收获,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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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不信。但他看着柳惊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实在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好干笑着应承了几句,退了出去。
送走福伯,柳惊鸿才将那个木盒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
她没有换掉这个破旧的盒子。任何过度的包装,都会显得刻意,反而落了下乘。真正懂行的人,看的是内里的乾坤,而非外在的皮相。她要的就是这种“明珠蒙尘,偶遇知音”的戏剧效果。
一夜无话。
第二天,柳惊鸿依旧没有动静。她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修剪花草,或是陪绿萼下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王妃。
直到第三日的午后。
京城的天气有些阴沉,没有灼人的烈日,空气中带着一丝凉爽的微风。这是一个最适合拜访清谈的天气。
柳惊鸿终于有了动作。
“绿萼,更衣。”
她选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长裙,裙摆上只用银线绣了几支疏落的竹叶,随着走动若隐若现。她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珠钗,只用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松松地挽住长发。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贵,像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既有王妃的身份,又不至于显得盛气凌人。
一切准备就绪,她亲手拿起那个朴实无华的木盒。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绿萼好奇地问。
“去拜访一位长者。”柳惊鸿说。
马车驶出王府,这一次,没有去繁华的街市,而是径直朝着官员聚居的城东驶去。
户部侍郎赵清平的府邸,坐落在一条名为“清风巷”的巷子里。巷如其名,安静而整洁。赵府的门面也一如他的名声,青砖灰瓦,没有奢华的雕梁画栋,只有门口两只半旧的石狮子,透着一股庄重朴素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