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现在是李伯在管。李伯以前是国子监的藏书吏,学问可大了。不过……他眼神不太好,年纪也大了,前儿个还听见他在跟府里的老人抱怨,说王爷又得了一批西境送来的古籍,是用什么羊皮写的,字又小又怪,他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分不清哪本是哪本。”
她学着老人的腔调,皱着眉,眯着眼,惟妙惟肖。
柳惊鸿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心里那块最关键的拼图,却“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老花眼的藏书吏,和一批无人能整理的、来自西境的羊皮古籍。
一个完美的缺口。
“小姐,您笑什么?”绿萼不解地看着她。
“笑你啊,真是个小话匣子。”柳惊鸿收起笑容,将玉簪插回发间,“行了,你去小厨房看看,就说我晚上想喝点清淡的莲子羹。”
“是,小姐。”绿萼脆生生地应了,转身退下。
房间里重归寂静。
柳惊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却没有蘸墨。
她用手指沾了些清水,在纸上无声地书写,构建着那个即将“诞生”的人。
姓名:刘承。
籍贯:江南兰溪,一个早已在战乱中凋敝的小地方,无据可查。
身份:屡试不第的落魄举子,为求生计,在京中靠抄书为生。
特长:精通古籍修复与辨认,尤其对各国偏门文字略有涉猎。这一点,足以吊起萧夜澜的胃口。
性格:孤僻,清高,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迂腐和执拗。这种人,不好用,但一旦用了,便会显得格外“干净”,不易引人怀疑。
她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完善这个人物的细节,从他走路时习惯先迈左脚,到他思考时会下意识地摩挲拇指上的薄茧,再到他说话时略带沙哑的江南口音。
她不是在伪装,她是在创造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当纸上的水痕彻底干透,那个名叫“刘承”的文士,已经在柳惊鸿的心中活了过来。
现在,只差一个让他登场的舞台。
柳惊鸿走到妆台前,再次打开那个黑漆木盒。她拿起那张中年文士的面具,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
小主,
萧夜澜,你在等一个“落魄书生”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