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板喘着粗气,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翰墨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惊鸿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不仅仅是在探究这拓文的来历,更是在评估她这个“人”。一个能从鬼市的废纸堆里,凭直觉淘出这等宝贝的人,会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吗?
文老板的目光,在她那双布满薄茧、却异常干净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那身虽然破旧、却浆洗得一丝不苟的衣衫。
许久,他眼中的锐利才缓缓收敛,转为一种更为复杂的审度。
他将那张桑皮纸小心地卷起,没有立刻还给柳惊鸿,反而站起身,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先生,请坐。”
称呼从“你”,变成了“先生”。
柳惊鸿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指尖依旧在“发抖”。
文老板坐回书案后,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东西,价值连城。你一个穷书生,怀璧其罪的道理,可懂?”
柳惊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与无措。
文老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似乎也打消了。他叹了口气,像是对牛弹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是,你若懂,就不会把它拿到我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柳惊鸿心跳都漏了一拍的建议。
“这样吧,我这翰墨斋,恰好缺一个整理古籍的帮手。我看先生对古物颇有灵性,不知……可愿留在我这儿做事?”
柳惊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
这正是她想要的!
然而,不等她开口答应,文老板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过,我这翰墨斋不养闲人,更不留来路不明之人。”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目光却像两把锥子,直直刺入柳惊鸿的眼底。
“告诉我,你为何来京城?除了求功名,还想求什么?”